李向明已经记不清自己押了多少把了。十把?二十把?三十把?
每一把他都觉得自己能赢回来。
每一把他都觉得下一把运气就该来了。
可那些骰子像跟他有仇似的,不管他押大押小,开出来的结果永远跟他反着来。
&ot;小!小!开小啊!!&ot;
庄家面无表情地揭开骰盅。
四、五、六。大。
又输了。
&ot;操!!!&ot;
李向明一拳砸在台面上,玻璃桌面发出沉闷的&ot;咚&ot;一声。他的指节磕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他面前的筹码从那座三百万的山,变成了一个小土包,又变成零零散散的几枚。
庄家的耙子伸过来,把最后一堆筹码缓缓耙走。
绿色绒布台面干干净净。
一枚筹码都没有了。
就像三个小时前一样,输的干干净净。
唯一的不同就是现在的他已经欠下了足足三百万的欠款。
李向明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肉体。他的脊背弓着,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耷拉着。
他的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声音。
&ot;嗬……嗬……&ot;
像漏了气的风箱一样。
没了。
全没了。
车没了,金项链没了,陈心蓝给他买的房子也没了
&ot;李先生。&ot;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向明没回头。他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到赌台两侧,一左一右站定。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递到李向明面前。
&ot;这是您的贷款合同。本金三百万,按照约定利率和手续费,目前您需要偿还的总金额是——&ot;
那人顿了一下,用手指点了点合同最下方的一行数字。
&ot;三百二十万。&ot;
三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砸进李向明的耳朵里,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太阳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ot;三……三百二十万?&ot;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人话。
&ot;你……你们放高利贷!这他妈才几个小时?就多了二十万?&ot;
&ot;李先生,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ot;
黑西装男人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ot;您签字的时候是确认过条款的。&ot;
李向明确实签了。他当时连看都没看,拿起笔就签了。
&ot;王哥!王哥!!&ot;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就往身后看。
赌场大厅里人来人往,赌客们该玩的玩,该笑的笑。
王建不见了。
刚才还坐在他旁边拍着他肩膀说&ot;老弟冷静&ot;的王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ot;王哥!!你他妈在哪?!王建!!!&ot;
李向明扯着嗓子喊,声音在赌场大厅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他。
&ot;你们王哥呢?!他去哪了?!让他出来!&ot;
他转向黑西装男人,双手揪住对方的衣领。
黑西装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揪在自己衣领上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李向明。
&ot;李先生,请您冷静。&ot;
&ot;冷静你妈!!&ot;
李向明的口水喷到了对方脸上。
&ot;你们出千!你们合伙骗我!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ot;
黑西装男人没动。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向明,像两尊雕塑。
李向明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赵总。
赵总从二楼的楼梯上慢慢走下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他的表情很平淡,像是刚吃完一顿不太满意的晚饭。
&ot;小兄弟。&ot;
赵总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ot;赌场的规矩是这样的。赢了拿钱走人,输了认赌服输。你刚才赢的时候我可没拦你,对吧?&ot;
&ot;你们你们出千!&ot;
赵总看了他一眼,笑了。
&ot;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有监控,有公证。你说出千,拿出证据来。&ot;
他朝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努了努嘴。
&ot;全场十六个高清摄像头,全程录像。每一注都是你亲手押的。谁逼你了?&ot;
李向明张着嘴,一个字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