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光的人,他这辈子也许只会遇上一次,然后,被他丢弃在了黑暗里。
“还不如一起死在那里……”
随后,他猛地摇了摇头。不对,不能这么想,那是对未央拼死创造的机会的亵渎。
他摇了摇头。
他回想起了少女的笑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虚妄的希望。
也许她还活着呢?——不,不可能,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在恶意ai的攻击下存活超过十秒。
——你知道是有那种可能的吧?
在最后一刻,她身上爆发出来的、连恶意ai都难以抗衡的强光,那不是普通防御软件能做到的,而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马上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录,看向女孩的头像。
她的头像并没有完全熄灭,还有微弱的信号。
在那一秒,子墨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后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是希望,也是最残忍的绝望。
希望在于,她还活着。绝望在于,以他现在的能力,就算回去了,也不过是给那个怪物多送一份口粮。
他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看着深渊里那抹随时会熄灭的火星,手心满是冷汗。
“子墨……你这个胆小鬼。”
他盯着微弱的信号,眼神从动摇逐渐变得狠戾。
“既然是你给我的命……那我这条命,这次就算赔给你也没关系。”
……
他很早就注意到了。
那个之前几乎将他逼入绝境、如同一团墨渍般的黑色ai,并没有因为他的逃离而远去。它始终如幽灵般游荡在图书馆坐标附近的赛博空间里。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始终没有跨入这片区域半步。
“它进不来……还是不敢进来?”子墨喃喃自语。
它或许早就察觉到了盘踞于此的那个存在?
对于黑墙后的生态,墙内的学者们有着许多自以为是的猜测,其中“黑暗森林论”最令深潜者们信服。
在他们的认知里,黑墙后的世界绝非单纯的废墟,而是一片残酷、却又遵循着原始生态逻辑的猎场。
恶意ai是代码在数十年间无止境的自我演化中催生出的怪胎。
它们唯一的目标就是自我增殖,而在这资源匮乏的荒原上,达成目标的唯一途径就是相互攻击、互相吞噬。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毫无理智,恰恰相反,它们很狡猾,懂得计算损益,懂得潜伏待机。
为了一个确定的击杀机会,一个顶级ai可以潜伏数月甚至数年,只为在猎物露出破绽的万分之一秒内发动致命一击。
在这种生态下,盘踞在自己巢穴中的ai,通常拥有主场优势。
它能调动周边的数据资源对入侵者产生压制。
因此,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流浪的猎手绝不会轻易侵犯另一个捕食者的领地。
黑色ai在畏惧,畏惧这片赛博空间背后的主人。
可是,它不肯离去,是因为它在等。
它在等子墨走出去,或者……等这个领地的领主露出破绽。
子墨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刚刚在资金结算网关里看到的最后一幕。
“蜘蛛领主”正倾尽全力压制着未央,它那庞大的算力被未央拖住。它正处于“进食”的关键时刻,也是它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如果你是猎人,现在看到另一个猎人正在进餐,你会怎么做?”子墨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他不知道这种理论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近乎疯狂的计划能否执行。
人活着是为了自己,巴里说得对。
但也有些别的东西,值得他付出性命。
即便必须要把这片地狱搅烂,他子墨也绝对不会手软。
“既然大家都想吃,那就让这场宴会变得更乱一点吧。”
【系统警告】:手动修改传输协议将导致坐标暴露。
【系统警告】:即将退出隐匿模式。
子墨咬着牙,手指飞快地在图书馆的控制面板上舞动。
他没有选择上浮,反而将图书馆的协议端口向外面的赛博空间开放。
既然无法战胜那个蜘蛛,那就把另一个同样饥饿、恐怖的怪物引过去。
“未央……你这个笨蛋,千万别在那之前死掉啊。”
少年站起身,看向图书馆走廊尽头出现的,连向外侧赛博空间的通道,背影在图书馆的暖光
中显得孤独而决绝。
他看向那个入口。
幽暗、深邃,仿佛空无一物,又仿佛藏着万千妖魔。
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子墨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像是一团乱麻,无数杂乱的念头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未央现在是不是很疼?被那些恶意代码包裹住的感觉,她受得了吗?
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