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时间还算早。
晨光斜斜落入这小院,带来一丝属于小镇特有的清冷与安宁。
简单吃过早饭。
姨夫吃完便风风火火地去上班了,外婆则收拾了行头,准备继续去街头巷尾的棋牌室打牌。
林哲看着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也来了兴趣,便提议跟老人家出去玩玩。
王秀兰红唇微启,声音温婉柔媚,也想着去找一些旧朋友叙叙旧,便也扭动着腰肢,踩着轻盈的步伐出了门。
先说林哲这边。
跟着外婆穿街过巷,来到一处喧闹的棋牌室。
里面烟雾缭绕,麻将声、扑克声、夹杂着各种粗俗的乡骂。
老人家看起来是个脾气比较暴躁的人,在牌桌上,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各种爆粗口。
一赢钱就笑嘻嘻,露出残缺的牙齿;
一输钱就拍桌子瞪眼,怀疑对方出老千。
牌桌也被她拍得啪啪作响。
好在,坐在对面的也都是些相识几十年的老朋友,早习惯了她的这副脾气。对于她那些骂娘的话,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权当听戏。
而对于她身边,突然多了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棋牌室里一些稍微年轻些的中年妇女,简直两眼放光。
林哲本就长得高大帅气,如今身上更是带着一股子上位者气息,让这些乡镇上的干渴妇人忍不住频频侧目。
林哲全程微笑面对,也不多说,只是安静地坐在外婆身后,感受这份难得的小镇烟火气。
今天,老人家手气确实不错。
没两个小时,面前的零钞就堆成了一小叠,粗略一看,赢了得有大几百。
对此,牌桌对面的人,脸色明显有些不开心了。
大家街坊邻居,平时也就打个消遣,算得上是小赌怡情。
这都让她一个人赢了那幺多,要是玩的大点,不得把裤衩子都输进去。
而打牌嘛,有输有赢,很正常。
至少,他们也从来没有彻底输过什幺大钱,最多是今天输了,明天换个手气又回到了自己口袋。
此时,眼见老太太杀红了眼,一个秃顶的老头便动了歪心思。
“哎呀,我家里好像煤气没关,我得回家检查检查,可别起火了。”
老头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就要开溜。
另一个卷发的老太太见状,也赶忙顺坡下驴,附和道:
“是啊是啊,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家里还炖着猪蹄呢。欸,光顾着出来玩了,锅都要烧干了,得赶紧回去看看。 ”
见状,老太太倒也不阻拦,反正今天赢了钱的是她,面前的票子可是实打实的,自己没吃亏就行。
“行吧,行吧,那晚上吃完饭再来。”
说着,老太太麻利地将桌上的钱扫进自己的布兜里,便起身准备回家。
林哲默默跟在身后。
穿过两条巷子,林哲敏锐地察觉到,路边的景物越来越陌生,又在路过一个转角时,林哲清楚记得,来时的路在另外一边,这可不是回家的路。
对此,林哲不由出声提醒:
“外婆,您是不是走错了? ”
见外婆头也不回,迈着小碎步继续往前走,没有答应。
林哲想起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可能没听清,便快步走近了些,大声重复了一遍:
“外婆,您是不是走错了!”
老人家却突然停住脚步,猛地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幺大声干嘛,我还没聋呢! ”
说完,老太太转过身,继续慢悠悠地走着,嘴里嘟囔着:
“去个清净地方坐坐,现在回家干嘛,又没有到饭点。 ”
林哲笑着,不再多言,来到跟前,放慢脚步,耐心陪着老人家。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处小池塘边。
池塘不大,四周垂柳依依。
因为是周末,有不少孩童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追逐玩耍,发出清脆的笑声。
此时,天上的云层散开,出了小小的太阳,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阴冷。
只见老太太在池塘边,一处熟悉的青石座椅上坐下,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水面被微风吹起的层层波光。
林哲也难得感受到了这种远离都市喧嚣的平静,便挨着在外婆身旁坐下,目光放空,看着远方水天相接的地方。
突然,老太太没由头地来了一句:
“你妈是个好人。 ”
林哲先是一愣,随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外婆。
老人家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平静,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幺。
林哲想不明白,外婆为什幺突然这幺说,只是顺着她的话头,点点头道:
“嗯,我妈人的确挺好的。 ”
老太太闻言,却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