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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45)(3 / 3)

楼下,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想下去见他么?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班主。

时倦想了想,摇摇头:不用

为何?

他应该不太想见到我。

容许辞戳了戳他的手腕,而后捧起来细细端详:为何?

在满桌的奏折里待就是大半天,此刻他身上似乎也带上了纸笔圭墨的味道,像是大雨中摇摇晃晃的片竹林,沁人心脾又厚重热烈。

时倦看了看他,也没躲开,道:他每次看见我,眼里都带着愧。

后台,那小伶人正擦着头顶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还好没搞砸。

班主安慰道:自然没有,以后咱们戏班可还要靠你,你就按照今日来便是。

小伶人苦着张脸:叶哥走了,那也是他寻到了后半辈子的饭票。可要是倦哥还在,让他上场怎么也比我能看,怎么就偏偏轮到我?

班主愣。

那小伶人没注意到班主这点细微的变化,接着絮叨:班主,您说倦哥他到底还在不在太子陛下宫里?他还会回浣花班么?

时倦和容许辞的确有过段日日出入双对的日子,京城里几乎无人不知,可就连先皇也从未说过什么干涉的话,更别提底下的平民百姓。

只是自从三年前开始,众人便没再看到两人同时出现了。

猜测自然会有,只是碍于主人公的威慑力不敢说出来;可这切直到半年前容许辞继位,各种各样的言论也跟着纷至沓来。

其中最主要讨论可分为两种,是他被锁在深宫里,真正成了那被金屋藏的娇和囚养的金丝雀;二是他的人早便离开了皇宫。

至于是主动被动,死生与否,那便不知道了。

就像叶怜说的,帝王家无情,哪怕上秒万千恩宠,可下秒也可能将你打入冷宫,终生不见天日。

班主跟着回了神,笑着道:行了,少管这些事,他不管在哪,总能过得很好。倒是你,有时间操心别人,倒不如多练几句唱词!

小伶人哀嚎一声,抱着脑袋回屋去了。

两秒钟后,他又从屏风后探出头:班主,你为何知道倦哥他到哪都能过得好?他不是孤儿么?无依无靠个人要怎么过?

班主笑骂声,把他赶了出去。

方才叹了口气:孤儿?

时倦在戏班一直来历成迷,可若真心想知道,也不是没有点线索。

而这唯一的点线索,就被班主握着。

十年前他在大街上捡到时倦,虽然什么都没问出来,可好歹在这京城混了那么久,也练出了几分看人识人的眼见力。

从看到对方那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容貌和以及掩在粗布麻衣下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时,他便知晓:时倦绝对不是什么孤儿。

就是真的因故亲缘皆断,那他也定是曾经在阿房宫般的环境里待过。否则养不出来那一身如隔云端的贵气。

那种阶级差距带来的气质,光是看着便能让普通的贫民百姓自惭形秽。

那时戏班还是个草班台子,本身就没钱购置繁复的装发服饰和表演用的道具,加之长期入不敷出,已经濒临关门。

而时倦身上恰好有枚光看做工便能顶得上普通人一辈子伙食的玉佩。

他还偏偏失忆了。

平心而论,班主心肠其实很好,否则他不会整天捡那些流浪小孩,甚至还愿意在自己生活不易的情况下给比他更苦的人一口饭:比如对叶怜,比如对时倦。

若是其他时候便罢了,可偏偏是那个时候。

因为他背后不仅仅有自己,还有戏班上下数十口人,数十张吃饭的嘴。

他们最大的还不超过三十岁,最小的还不满八岁,却都以他为轴心,满心满眼将他看成顶梁柱守护神。

时倦的身份显然非富即贵,身上却再无其他财物,而玉佩这唯一的饰物又常常以信物的作用而出现,自然不可能随意许给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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