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余则成快步走到书桌前,抓起铅笔,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在草纸上飞快勾勒出津浦铁路与大清河交汇的水陆交通简图。
他的笔尖重重停留在安新县的位置上。
“双鱼衔环是保密局北方游击别动总队的暗号。”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川字,“日军下半年要对冀中根据地起大扫荡,军统这是在提前布局,想趁火打劫。
安新货栈是他们扎进白洋淀的一根毒刺。”
正说着,窗外漆黑的街道上,突然撕裂般地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吱呀!
厚重的防弹车轮摩擦在结冰的石板路上,声音尖锐得让人心惊肉跳。
余则成猛地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透过结着白霜的玻璃往外看去。
大院门前,两道惨白如利剑的雪亮车灯刺破了重重风雪。
一辆挂着北平军调处特别通行铁牌的黑色道奇防弹轿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天津站办公大楼的台阶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披灰狼毫大衣、鼻梁上挂着单片金丝眼镜的身影,撑着黑伞,缓步踏上了台阶。
大衣下摆随着寒风扬起,透出一股阴冷嗜血的气息。
北平局高级督察特派员,钱斯耳。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深夜,他宛如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终于咬进了天津站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