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被子“呼”
地一下掀飞了。
朱橚一骨碌翻身下床,眼神坚毅,大义凛然:
“更衣!”
“区区宿醉,岂能误我大明国事?今日本王就是爬,也要爬到奉天殿上去!”
……
半个时辰后。
早膳摆在东暖阁。
一碗清粥,几碟爽口小菜,朱橚喝了半碗,脑子里那几门火炮才总算消停下来。
徐妙云等他放下碗,才让团香把一叠东西搁到了桌上。
是几本巴掌大的小册子,纸张粗糙,装订潦草,封皮上却印得花里胡哨。
朱橚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念出了声:“《洪武恩科吴王新学必中十二题》?”
封皮底下,还有一行刻意加粗的小字:【格致院秘本,吴王亲审,一册在手,可少熬十年寒窗。
】
朱橚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我亲审?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审过这玩意?”
“夫子庙前头的书摊上,一册卖到三钱银子,还要排着队抢。”
徐妙云淡淡道,“团香跑了三家,才凑齐这几本。”
朱橚来了兴致,翻开一页。
里头的东西,竟还编得有模有样。
【吴王素重实学,今科若问农政,必考番薯玉米;若问兵政,必考火器营制;若问商政,必考海贸市舶。
三题若有一题不中,本号原价退银,童叟无欺。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一本“必中秘籍”
(第22页)
朱橚看笑了。
“这书商是个人才,连退银都敢写,可见压根没打算让人找上门来。”
他一边笑,一边往后翻。
翻着翻着,嘴角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
徐妙云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
半晌,朱橚合上册子,指尖在“吴王亲审”
那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妙云,这东西不是冲着三钱银子来的。”
“殿下也看出来了?”
“若只是书商借我的名头骗钱,印个十本八本,赚够了就跑。
可这玩意,夫子庙一条街都在卖,连封皮都一模一样。”
朱橚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是有人在背后撑着,要让全金陵的举子都相信,吴王为了替新学扬名,早就把题目漏给了自家门下的学生。”
徐妙云轻轻点头:“妾身也是这般想的。”
“这一手,毒就毒在怎么算都是他们赢。”
朱橚冷笑一声,“新学考生若是落了榜,他们便说,瞧,连泄了题都考不中,新学果然是旁门左道;新学考生若是中了,他们便说,瞧,果然泄了题。”
“到时候满城举子闹将起来,本王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徐妙云替他添了半碗粥,轻声问道:“殿下觉得,会是谁?”
朱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册子往桌上一搁,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落了满地碎金的桂树上。
“这一科,是洪武六年停考之后,头一回重开科举。”
“题目是父皇和内阁一道定的。
第一场考经义,用的是八股;第二场考公文,看他们能不能写一份像样的奏本;第三场考策论,问的是时务。”
“这三场,那帮江南士子闭着眼睛也能考。”
“要命的是第四场。”
他伸出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按下去。
“第四场考新学,算学、格致、律令都在里头。
卷末还另设了几道附加题,答得好的,往后便按户科、刑科、工科分派去观政。”
“这便是朝廷准备在今科先行试办的分科取士,先借这一科看看成效,再决定往后是否全面推开。”
徐妙云接道:“妾身记得,这几样章程,洪武八年在大本堂便定下了。”
“是啊,那时候不过是一纸章程,谁也没当回事。”
朱橚自嘲地笑了笑,“如今它真要落地了,有人就坐不住了。”
“妙云,你想想,前元那些年,北方的读书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鞑子当政,汉人读书本就受压,北边又连年兵荒马乱,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不易,哪还有几个人能安安稳稳坐下来,把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再去练那一手锦绣文章?”
“所以历科考下来,榜上十个名字,倒有七八个是江南人。”
“江南士子文章做得好,这一点本王不否认。”
朱橚话锋一转,“可若科场上的优势一直被同一批人攥在手里,久而久之,科举便成了他们自家的门槛。
如今朝廷要把这道门槛拆低些,好让北方士子也有机会进来,他们自然不会甘心。”
“如今八股一出,规矩定死,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