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可能有疑问。
但是你没问我,给我这个老头子留了脸面。”
齐薇薇忙道:“吕老,我不着急用钱。
部里有困难的话,我不要这笔钱也可以。”
吕却斋长叹一声,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现在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
是李铭提出,这笔钱不给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齐薇薇看着吕却斋,吕却斋看着桌面。
齐薇薇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随即松开了。
她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李铭还没上任,就已经把刀尖对准了她。
这笔提成是吕却斋在任时批的项目,李铭拿它开刀,既是立威,也是划清界限。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这个前朝余孽,就是第一块试刀石。
“我接受组织的安排。”
齐薇薇说。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吕却斋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可最后只化作一声更长的叹息:
“薇薇,我很怕你会受到伤害。
你这样的好苗子,明家,最怕的就是陷进这些无意义的事情里面。
可我没有办法保护你了。
我只能说,孩子,我真的非常抱歉。”
齐薇薇勉强笑了笑,眼眶热热的,但她忍住了:“吕老,您这么照顾我,我心里除了感激,没有别的想法。
还有我能为您做的事吗?”
吕却斋再次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这一回他没有避开齐薇薇的目光。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伸手在那排唱片上轻轻抚过,像抚摸老朋友的脊背。
“还真有一件。”
他说,声音终于稳住了,“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那些孩子都不喜欢这些东西,甚至怕给他们招祸。
现在,我把我的唱片机,还有所有唱片,都托付给你保管,可以吗?”
齐薇薇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说是保管,其实就是送。
黑省全省的工业审计,那是年的硬仗。
吕老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比从前,这一去,还能不能再回京市,谁也不知道。
他把最心爱的东西交给她,是托付,也是告别。
“我一定好好保管。”
齐薇薇的声音彻底哽住了。
吕却斋高兴起来,拍了拍书柜:
“好孩子!
来,我帮你搬。
这些唱片有几张是绝版,你找个稳妥的地方放着,别受了潮,也别让不懂的人碰。
唱机是我三十岁那年买的,用了快四十年了,音质不是我吹,整个京市也就三四台能跟它媲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