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叔叔不死,死的就是我。
这个世道,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我不过是吃得比别人快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积年旧案(五)(第22页)
张不言没有接话。
他叫来两个衙役,把王仁带了下去,暂时关在县衙的牢房里,等周明远回来后再正式审理。
王仁被带走的时候,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张不言一眼。
“张主簿,”
他说,“你是好人。
但好人,在这个世道,活不长。”
张不言没有说话。
王仁被带走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清晨的阳光中。
张不言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一只麻雀落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案子破了。
三年前,王福来一家十三口,一夜之间死于非命。
凶手是王仁,他雇了五个亡命徒,本只想杀王福来一人,却酿成了灭门惨案。
案后,杜县令收受贿赂,故意办成悬案。
王仁拿到了王福来手里的证据,用那些证据跟孙家做了交易,换来了布庄和当铺,换来了三年的荣华富贵。
三年后,一个穿越而来的快递员,用现代人的思维和古代人的手段,把这桩案子翻了出来。
张不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送过快递,搬过货,修过门,挖过土,写过状子,抓过犯人。
现在,它们又做了一件事——替十三条冤魂,讨回了一个公道。
他转身走出屋子,去了周明远的书房。
周明远已经起来了,正在看一份公文。
看到张不言进来,他放下公文,问:“王仁招了?”
“招了。”
张不言把供词放在桌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写清楚了。
还有孙家和杜县令的证据,也在。”
周明远看完供词,脸色铁青。
他把供词放下,双手撑在桌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张先生,”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抖,“这桩案子,牵涉到孙家,牵涉到杜县令,牵涉到府城的赵府台——赵府台跟孙家是姻亲。
你打算怎么办?”
张不言看着他,说了一句让周明远愣住了的话。
“周大人,这桩案子,不是我一个主簿能办得了的。
我打算把它交给一个人。”
“谁?”
“你。”
周明远愣住了。
“你是青石县的县令,这桩案子本来就该你来办。”
张不言说,“我把证据交给你,你以县令的名义,写一份详实的案情报到府城。
赵府台如果包庇孙家,你就把证据同时抄送一份到京城,送到御史台。
孙家再大,大不过朝廷。
杜县令再狠,狠不过王法。”
周明远看着张不言,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被点燃之后的光。
“张先生,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挺直了腰板,“这桩案子,我来办。”
三天后,周明远升堂审理王仁案。
那天,县衙门口围满了人。
青石县的百姓听说三年前的灭门案要重审了,都赶来看热闹。
人山人海,把整条青石街堵得水泄不通。
张不言站在大堂的侧门后面,看着周明远坐在大堂正中,穿着簇新的官袍,戴着官帽,面容严肃,目光如炬。
王魁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但一个字都没说。
孟文远坐在侧边,负责记录。
王仁被带上堂的时候,人群出一阵骚动。
他穿着囚服,戴着枷锁,头披散着,但腰挺得很直。
他跪在大堂上,低着头,不说话。
周明远一拍惊堂木,“啪”
的一声,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犯民王仁,你可知罪?”
王仁抬起头,看着周明远,又看了看站在侧门后面的张不言。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民知罪。”
周明远拿起供词,一条一条地念。
念到王仁雇凶杀人的时候,人群里有人骂出了声。
念到王仁杀害五个同伙的时候,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念到王仁与孙家的交易时,人群安静了——不是因为不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