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包括王仁跟王福来的矛盾、王仁在案后迅家、王仁跟孙家的关系,还有吴德茂说的那些话——杜县令不让验王福来的尸体,亲自写了假报告。
周明远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张先生,”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沉重,“杜县令的事,我知道一些。
他调走之后,去了府城,在赵府台手下当了一个闲差。
两年前听说他告老还乡了,回了老家,具体在哪里我不清楚。”
“他的老家在哪里?”
“好像是徐州,具体哪个县,我得查一查。”
周明远翻开一个卷宗,找了一会儿,指着一行字,“在这里,徐州府,丰县。”
张不言把这个地址记下来。
徐州府丰县,离青石县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两天能到。
“周大人,我想去一趟丰县,找杜县令当面问问。”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张先生,杜县令已经不在官场了,他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而且,他要是真的跟案子有关,更不会跟你说实话。”
“我知道。”
张不言说,“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我不问他案子的细节,就问他一件事——三年前的验尸报告,为什么是他写的,而不是仵作写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比什么都重要。”
周明远看着张不言,看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你要去,我不拦你。
但你要小心。
杜县令虽然不在官场了,但他做了这么多年官,人脉还在。
你一个主簿去找他,他要是翻脸,你不好办。”
“我会小心的。”
张不言说,“周大人,还有一件事。
我想查一下王仁的资金来源。
他开布庄和当铺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是王福来的遗产,那应该有遗产清单。
我翻了卷宗,没有找到。”
周明远皱起眉头:“遗产清单……当时应该有的。
杜县令调走的时候,很多卷宗都带走了,说是要移交,但后来有没有移交过来,我不清楚。
我让孟文远去查一查库房,看看有没有遗漏。”
“好。”
张不言从周明远的书房出来,回到自己的小屋子。
他把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全部整理了一遍,写在一张新纸上。
王仁的名字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几个关键词:矛盾、家、布庄、当铺、孙家。
然后他在“孙家”
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又写了一个问号。
孙家在这桩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幕后主使,还是事后帮凶?王福来手里到底有什么把柄,让孙家不惜灭门也要夺回来?
这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就藏在王仁的布庄里,藏在王仁的当铺里,藏在王仁的宅子里。
他需要找到那个答案。
张不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的脑子里在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去丰县找杜县令,查王仁的资金来源,继续走访王福来的旧识,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证人。
一件一件来。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屋子。
院子里,赵大虎正在跟几个流民说话。
看到张不言出来,赵大虎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先生,我打听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王仁的当铺,有问题。”
赵大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说,王仁的当铺不光做当卖的生意,还做放贷的生意。
而且他放的贷,利息高得离谱,比孙家还狠。
有人借了他的钱还不上,被他逼得家破人亡。”
张不言的眼睛眯了一下。
放高利贷。
王仁不光贪,还狠。
这种人,为了银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有没有具体的例子?”
“有。
城西有个卖菜的,叫李老四,去年借了王仁五两银子,三个月后利滚利变成了十五两。
还不上,王仁派人把他的菜摊砸了,把他打了一顿,还把他的老婆抓去当铺做工抵债。
李老四告到县衙,案子到了王魁手里,王魁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把李老四打了二十板子赶出去了。”
张不言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王魁。
又是王魁。
这个人在青石县一手遮天,什么案子到了他手里,都能黑白颠倒。
“李老四现在在哪里?”
张不言问。
“还在城西卖菜,不过生意做不大了。
他老婆还在王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