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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夫人路线(2 / 4)

人坐着说了会儿话。

周氏问起流民营的事,问起那些孩子,问起小虎的病好了没有。

张不言一一回答,说得不多,但每句话都让周氏频频点头。

“张先生,”

周氏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我跟您说句心里话。

周大人这些年在青石县,苦得很。

上面不给力,下面不听话,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他每天晚上回来,坐在书房里叹气,一坐就是半夜。

我看着心疼,但帮不上忙。”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可是最近这半个月,他变了。

回家脸上有笑了,吃饭也能多吃半碗了,晚上也不怎么叹气了。

我知道,这是因为有您。”

张不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张先生,”

周氏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很认真,“您是个好人。

您帮周大人,就是帮我们全家。

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帮不上大忙,但在周大人面前说几句话,还是管用的。”

张不言放下茶杯,笑了笑:“那就多谢夫人了。”

从周明远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张不言走在后街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得不快,心里在盘算着。

香水。

市打折十九块九一瓶,喷多了会让人觉得腻的那种廉价货。

在这里,是一瓶能让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如痴如醉的珍宝。

他送这瓶香水,不是为了讨好周氏,而是为了在周明远身边安一个“自己人”

。

枕头风是最厉害的风。

周明远虽然信任他,但那信任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他能帮周明远做事,所以周明远信他。

但利益是脆弱的,今天有用就信,明天没用就不信。

他需要一层更牢固的关系,一层能渗透到周明远日常生活里的、润物细无声的关系。

周氏就是那条线。

她收了香水,闻了香味,从心底里觉得张不言是个“好人”

。

以后周明远回到家,她会在饭桌上说“张先生今天又做了什么好事”

,会在晚上睡觉前说“张先生真是个靠谱的人”

,会在周明远犹豫不决的时候说“你还不信张先生吗”

。

这些话,一句两句没什么,但日积月累,就会在周明远心里生根芽,变成一种不需要理由的信任。

这就是夫人路线。

张不言以前在快递站的时候,学过一点人情世故。

他知道,有些事从正门进不去,就从侧门进;从男人那里打不通,就从女人那里打通。

不是阴谋,是策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夫人路线(第22页)

接下来的几天,张不言没有再去周明远家,但周氏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周明远在县衙里对他的态度明显更亲近了。

以前是“张先生”

长“张先生”

短,客气但有些生分;现在还是叫“张先生”

,但语气里多了一种随意和信任,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有时候处理完公务,周明远会留他在县衙吃饭,两个人坐在后衙的小院子里,一碟花生米,一壶黄酒,说说话,聊聊天。

周明远跟他说起过自己的身世——出身寒门,父亲是个乡村塾师,靠着一笔一划教孩子认字攒下的束脩供他读书。

他中进士那年,父亲已经病得下不了床,报喜的人到村里的时候,父亲已经咽了气。

他跪在父亲的灵前,把进士的喜报烧了,说是“爹,您看到了吗,儿子中了”

。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张不言没有安慰他,只是给他倒了一杯酒。

周明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张先生,”

他说,“我爹要是还活着,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骂我。

他供我读书,是希望我做个好官,为百姓做点实事。

可我呢?在青石县五年,一事无成。”

“现在不是一事无成了。”

张不言说,“路修了,渠快挖好了,流民有饭吃了。

你爹要是看到这些,不会骂你。”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里,苦涩少了一些,温暖多了一些。

“张先生,你说得对。”

他说,“我爹不会骂我。”

张不言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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