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小家子气,一杯奶茶几个钱啊,但又联想到戚尘的身世,觉得他也不过是只可怜虫。在戚尘的家庭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依靠,也难怪他养成阴郁孤僻的性格。
突然知道可憎的人可怜的成长背景,许知乐心底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戚尘没有什么造型的过长的头发上,想他轮廓分明更适合露出眉眼。
他再往下瞧他穿的衣服,刚脱的时候暴力揉成了一团,现在还是皱巴巴的,这件倒没多旧,估计算他衣柜里稍微能见人的,但一看就是地摊货。
更别说他穿的鞋子了,许知乐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他穿着一双“adibos”,鞋是男人的第二张脸,不知道多少人留意到这商标会在心里笑话他。
他居然和一个发型糟糕、衣品没有、穿盗版鞋的人上了床,这不是拉低他的档次吗?
这和丢他的脸有什么区别?许知乐越审视越觉得不行:“晚点去附近剪个头发。”
戚尘没指望提起买一送一的热奶茶能让许知乐想起来他们曾在江边有过一面之缘,因为那天对他来说很重要,但对许知乐而言不过是平凡的一天。
但许知乐的话题是不是转换得太快了。戚尘:“剪什么样的?”
许知乐说:“剪短,其他看理发师发挥。”
戚尘看许知乐微卷的栗毛:“现在的发型好看。”
“好看什么啊?”许知乐没好气地拽了下他最长的两绺头发,“我看起来非常不顺眼!”
戚尘反应过来:“你在说我?”
“当然。”许知乐说,他说了个娱乐圈当红明星的名字,他晃了下脑袋想利落地甩头发,但是没甩得起来,“我头发是他的御用发型师设计的。”
“……厉害。”戚尘也没看出他头发有多特别,全靠许知乐脸撑着,“我改天去剪。”
他这两年去的快剪店剪短只需要十块钱,被许知乐知道又会笑他抠搜。
许知乐“哦”了一声,他向后靠放松地倚在沙发上。
他手机屏幕亮了亮,是许修在给他打电话。
他没接,电话自动挂断了,许修发来消息:乐乐,能和爸聊聊吗?
许修:我和你妈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做得不对,该对你说句抱歉。
许修:你现在在哪里,别让我们担心。
戚尘:“不回吗?”
“回什么?”许知乐嗤笑了一声,“回他我在哪里?在酒店和男人上床吗?”
戚尘:“……”
他用他那张清纯无辜的脸说“和男人上床”,戚尘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话这么说,在许修和潘知慕又各自发了几条消息时,许知乐还是给了他们回复,只说自己很安全,需要一个人独处的空间,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实则这个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但戚尘话少、安静,许知乐想发呆的时候,他不会出声,许知乐想说话的时候,他也会陪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潘知慕和许修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许知乐觉得是不齿的,但因为爱他们,许知乐也舍不得用难听的语言去形容这段关系。
他很难直接地描述他受到的思想以及心理冲击。好在戚尘没有窥探欲,他说什么,戚尘就听什么,哪怕说得不清不楚、颠三倒四,他问什么,戚尘就回答什么。
他问:“你看到你妈和你继父在一起,会觉得难以接受吗?”
戚尘:“会。”
缺爱的女人、下流的男人和龌龊的情事,恶心至极。
“对吧。我觉得我、我妈、我爸才是一家子,其他人都是外来者。”许知乐深有同感,又问,“你和你妈住在陈啸他家,你继父呢?”
戚尘:“死了。”
许知乐睁大眼:“……啊?”
戚尘是恨不得他死了,恨不得他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也没聊多久,已经死两个人了,许知乐没好意思再问:“节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