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地撕着吃,动作又轻又快,像只谨慎的豹子守着猎物。
栖云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笑了:“你吃得真斯文。”
漱寒嚼着包子,耳根又微微红了,含糊地道:“……黑市里,吃东西,就得这样,不然……就被抢了。”
栖云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又弯起来。她没再追问,只把自己那个豆沙包掰了一半递给他:“尝尝这个。甜口,你应该没吃过。”
漱寒迟疑了一下,接过那半个豆沙包,低头闻了闻,才咬了一口。他愣了好一会儿,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忽然漾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甜的。”他低声说。
栖云弯起眼:“喜欢吗?”
漱寒没答,却把那半只豆沙包,极认真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了。栖云心里软软的,又去买了两笼包子,自己吃一只,其余的推给漱寒:“慢慢吃,不急。往后你想吃,随时来买。”
漱寒捏着一只包子,好半天,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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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包子,栖云带着漱寒继续逛。
走到一条巷口时,忽然有人斜里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拦住了栖云:“这位小姐——一个人逛街?要不要小人陪您走走,带您去个好去处?”
栖云眉头一皱,还没开口,身侧一道影子已经无声地挡在了她面前。
漱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前,背脊微弓,那对奶黄色的猎豹耳朵压得低低的,竖瞳微微收紧,一条豹尾僵直地垂在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冷冷地盯着那人,指尖的爪子无声地弹出半寸,在日光下泛着一点冷光。
那人被这眼神吓了一跳,倒退了两步,干笑着:“哟,有护卫啊——有护卫,小人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栖云看着漱寒的背影——那修长的、布满斑点的脊背绷得像一张弓,方才在包子铺前还有些笨拙怯生的大猫,此刻却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刃。她心里忽然一软,伸手轻轻拉了拉他垂在身侧的手。
“……漱寒。”她轻声唤,“没事了,人走了。”
漱寒这才慢慢转过身,那对压低的耳朵极轻地竖起来,指尖的爪子也一寸一寸地收回了鞘中。他看着栖云,眼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冷意,声音却有些发紧:“……奴,吓到小姐了?”
“没有。”栖云摇摇头,仰头看着他,又踮起脚——这次他极快地弯下腰,把耳朵送到她手边。她揉了揉他那对奶黄色的猎豹耳朵,声音又轻又软,“你护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往后有人欺负我,你就在我前头,好不好?”
漱寒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低地应了一声:“……好。”
尾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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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大半个时辰,栖云买了满满一兜点心,才心满意足地带着漱寒往回走。
回到谢府,日头已经爬过了树梢。练武场上,长风正立在场边歇着,他见栖云带着漱寒回来,金棕色的虎瞳扫过来,极轻地“嗯”了一声。
炎烈扛着重阳枪,几步迎上来,棕金色的鬃毛在风里一晃:“回来了?小姐今儿玩得可尽兴?”
“尽兴!”栖云把点心递给他一包,“给你们带的,桂花糕!”
炎烈接过,咧嘴一笑:“还是小姐疼我们!”他转头,又看向漱寒,压低声音,“新来的,来,哥哥跟你说几句——这府里,日常巡逻有我们几个顶着,用不着你。你往后就一样差事,跟着小姐,护着她。她到哪儿,你到哪儿。”
漱寒垂着眼,认真地听着:“……是。”
炎烈又补了一句:“还有——小姐要看咱们训练,你也让她看。她喜欢看,你就在场边守着,别赶她走。”
漱寒抬头看了栖云一眼,又垂下:“……知道了。”
长风立在旁边,始终没怎么说话。直到栖云要走时,他才极轻地开口,对漱寒道:“……小姐晚上睡得早。你守夜,别让她熬太晚。”
漱寒怔了一下,随即极轻地弯了弯腰:“……是,奴记下了。”
炎烈在旁边看得直乐,用尾巴尖拍了拍长风的背:“行了行了,你这护卫长,连小姐几点睡都要管!”
长风没答话,只极淡地扫了他一眼,虎尾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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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今天归文光白日有事,因此讲学移到晚上,夜幕落下时,静书阁里点起了灯。
归文光穿一袭青灰儒衫,坐在上首,就着灯火逐句讲《孟子》。他身边,白纸着一袭月白长衫,白发松松拢在脑后,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在烛火里温润如水。他身边摆着一册翻开的书,正对着坐得笔直的漱寒,用极轻的声音一句一句地讲。
“这一句,你且读给我听。”白纸把书推到他面前,修长的、覆着白毛的手指轻轻点在一行字上。
漱寒低头,一字一字地念:“……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解得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