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结果。春杏的供述与尸格吻合,供称其见主母被殴情急之下出手护持,失手误伤致齐璋死亡。依永乐十七年与正德三年两条例证,此案可定性为义仆护主,依例减等论罪。刑部与大理事拟判春杏绞监候,高素卿虽有包庇之嫌,但鉴于其自首主动投案且确有被殴之实,拟罚俸一年留职查看。”
“另,齐璋以民殴官在前,依律本应从重论处,然其已死,刑部不再追究。高素卿平素在机要房办差并无失职之处,虽有脾气急躁之嫌,却未查到其以权谋私之实证,都察院弹劾其骄横跋扈以权谋私一节查无实据。”
王纪听到最后一句面皮又抽搐了一下,却没有再出列反驳。
黄克缵这话已说得很明确,都察院的弹劾被驳回了。
殷如棠忽然出列道:“圣人圣后容禀,臣以为此案虽已有了定谳,但案中所反映出的问题却不可不深究。齐璋身为白身秀才,妻子官居机要房行走,夫妻之间地位悬殊,齐璋之所以借酒生事殴打妻子,根源在于他无法接受妻子比自己更出色这一事实。这等心态绝非齐璋一人独有,天下多少男子见妻子出门做工挣钱便浑身不舒服,觉得丢了脸面,回家便拿妻子撒气,若不解决此问题,往后类似的案子只会越来越多。”
殿前安静了片刻,王纪终于找到了重新开口的时机,他清了一下嗓子道:“殷掌科所言倒也不无道理,夫妇之道贵在和谐,若妻子强过丈夫确实容易生事,此乃人之常情,非单是齐秀才一人之过。若想从根本上避免此种悲剧,便须让女子以家庭为重,不可……”
朱笑笑打断了他,“不可让女子比男子强?还是说,女子若比男子强便不能嫁人,嫁了便是祸害?”
王纪连忙道:“臣并非此意,只是夫妇之间有尊卑之别,若妻子位高权重丈夫抬不起头,这般日子确实难过,女子若真有才干想为国效力,未必定要嫁人,但既然嫁了人便应当守夫妇之分。”
朱笑笑忽地笑了起来:“好啊,王都宪这话倒让朕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既然夫妇之间地位悬殊会导致家庭不和,不妨这样,夫妻双方若因地位悬殊导致另一方心中不舒服,觉得伤了自尊,便可向官府申请和离,官府审查属实后应予以批准。尤其是那些因为妻子做官、出门做工便觉得丢了脸面的男人,不必委屈自己继续跟妻子过下去,和离了另娶一个愿意在家相夫教子的就是了。”
众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便炸开了锅。
冯铨脱口而出:“这和离之权岂可随意下放?若夫妻动不动便和离,家庭崩解,社会动荡,天下岂不大乱?”
朱笑笑睨了他一眼:“不是说妻子不该压过丈夫一头吗?那和离不就是最好的解决之道?丈夫不服气,和离了另找一个比他更差的妻子,妻子受了气甩掉了拖后腿的丈夫,这不是皆大欢喜?怎么,冯侍讲是觉得丈夫受了委屈就该忍着,还是觉得妻子被丈夫打了也该忍着?”
冯铨被他这一通看似无赖实则精准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颜长青趁热打铁补充道:“此事臣在核对历年各地婚姻争讼卷宗时便深有感触,许多地方官在审理和离案件时往往刻意偏袒夫家,动辄以七出之条为据不准和离,致使许多不堪忍受家暴的妇人走投无路。其中很大一部分源头便是女子出门做工之后婆婆多有不满,大抵是妻子做工之后不愿再如从前那般逆来顺受任人拿捏了,生了矛盾便撺掇丈夫管教妻子。而不少男子也确实觉得妻子在外挣钱打了自己的脸,稍有不满便以管教为名动辄打骂,臣以为若要减少此类命案,便须在源头上明确和离标准,让那些确实过不下去的夫妻能够体面地分开,而非闹到出人命才来收场。”
她这是直接将和离制度与减少命案挂了钩,孙国桢听出了潜台词,当即出列道:“若如颜掌科所说,夫妻稍有矛盾便各奔东西,那成什么体统?妇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本是天经地义……”
张居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孙给事中既然推崇此道,若是你女儿嫁了一只疯鸡疯狗,天天啄人咬人,也要随它到底直到被啄死咬死为止吗?”
孙国桢噎住了,他当然是认同从一而终的,但显然领导不爱听这种话。
朱笑笑叹了口气,道:“朕最不爱听的,就是拿礼法压人,如今京城街面上骑自行车的人满街跑,报纸上的新闻三两天一换,女子出门做工的一天多过一天。诸位大人还在朝堂上争论女子该不该出门,可外头的天下早已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天下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变得轻松了些:“朕倒有个主意,和离标准既然须重新厘定,那便再设一个衙门。机要房掌科们方才也说了不少女子在家庭中遭受暴力的案例,这些案子发生在各处府县,地方官未必件件都认真处理,朕便设一个妇女联合会,与妇婴署配套并行,专门受理此类女子在家庭中遭受暴力伤害的申诉,为她们提供安全保障以及绿色和离通道,并由妇联配合妇婴署继续督办各地严打溺杀女婴的恶行。”
“圣人此举未免太过偏向女子了。”王纪终于忍不住沉声道,“朝廷设衙门自有法度,岂可因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