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裁偏了下头。
连雪河拧眉,手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殷裁道:“没偷笑。”
连雪河嗤笑,手散漫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就在这时,陶消终于折返回来,手中还抓了个满身是血的人。
——正是殷裁另一个手下,殷癸。
陶消耗费了半个时辰终于将滑不溜秋的泥鳅抓住,随手将他往地上一甩,双眼放光兴冲冲地邀功:“殿下,我把他抓来给您赔罪了!”
殷裁瞥了殷癸一眼。
他估摸不准此人是否也背叛自己,暂时观望。
连雪河身体微僵。
好在陶消是个不动脑子的。
即使殿下和傀儡保持这样诡异的姿势,陶消也没觉得不对,一门心思认定就算殿下脱了衣服裸奔也定有他的道理。
陶消一门心思卖乖,拽着殷癸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向我家殿下赔礼道歉,否则我割了你的脖子!”
殷癸奄奄一息,一双冰冷眼眸凶恶瞪着连雪河:“做梦,今日不杀我,来日有机会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连雪河张嘴,又闭嘴。
大招被封,他再多刻薄的话全都说不出,只好掐了下殷裁的大腿。
假魂咬着禽原雀,含糊地说:“骂他!骂他!”
殷裁:“……”
陶消勃然大怒,狠狠按着他的脑袋往地上一砸:“放肆!”
殷癸几乎被砸昏,满身是血仍然不服输:“鸿磐小人,你敢将我家少主当药人折辱,就该下炼狱十九层!”
陶消气急,直接怒气冲冲拔出刀,就要结果了此人。
连雪河却伸手一拦,制止了他。
陶消余怒未消:“殿下要留着他?”
连雪河点头,伸手朝窗边的知机楼一指。
陶消收刀起身,噔噔噔跑出客栈,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无头苍蝇转了几圈,又折返回来:“殿下让我去外面做什么?”
连雪河:“……”
身边怎么一个个全是蠢物!
殷裁见连雪河额间青筋小小跳动着,怕他气出个好歹来,伸手将殷癸的嘴堵上:“先暂时把他关在知机楼,莫让他逃了。”
殷癸气得眼圈通红,凶恶瞪着他。
陶消:“哦。”
这样折腾一番,殷裁躯壳的脊骨终于一寸寸长好,筑长城的灵力残渣如枯死的藤蔓盘在殷裁身上。
连雪河懒得在客栈停留——不安全、也不安稳,不等天亮就吩咐陶消收拾东西,准备回太伏道宗。
机关马破开大雪驶出穷阴,在日出前一刻离开昭假台。
连雪河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手中拢着禽原雀。
主人身死,这只雀又变回了毫无灵智的凡鸟。
连雪河对二条说:“我给你找了个壳子,你钻进来。”
二条:【???】
二条难得如此强制的抗议:【休想!我誓死不会进这颗‘球’的身体!】
连雪河顿了顿,抚摸禽原雀的手一顿,被拒绝后愣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轻轻道:“嗯,好吧。”
二条没料到宿主竟然这么好说话,眨着眼睛等了等也没等到后话,顿时欣喜起来。
它还是第一次在宿主手里翻身成功,美滋滋地在系统空间转圈。
连雪河听着它的欢呼,一语不发,好像意识的大招也被封了,垂着眼抚摸禽原雀,眉眼泛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之色。
他不说话时,竟显得清冷出尘,恍如仙人。
二条看他这副模样,愣了愣突然有些愧疚。
宿主前世痛苦地死于渐冻症,被它绑来穿书,壳子也是个千疮百孔的。
「骨生花」、落水高烧、恐高失声……
短短几日身体竟然没好过。
二条越想越难过,心说我真该死啊。
连雪河正垂着眼出神,很快感知到了掌心一动不动的“雪球”忽然身子一颤,xx眼终于变成黑豆眼,泛着睿智光芒,朝着连雪河乖巧一啾。
【宿主。】
连雪河掩下唇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勉强当个人:“嗯?你不是不喜欢这壳子吗?”
二条在他掌心蹦跶了下,又将脑袋往他掌心蹭:【嘿嘿,其实也还好啦,暂时用一用,等后面找到个更威猛的再换也行。】
起码宿主再遇到危险,它不至于在系统空间里无能为力地吱哇乱叫,能做回愤怒的小鸟,把敌人炸飞。
连雪河没料到这系统竟然也吃以退为进这一套,正乐不可支,身下马车猛地一个急刹车,他猝不及防朝前方一栽。
殷裁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接在怀里护住。
“吁——”
陶消勒马的动静从外传来:“殿下,没事吧?!”
连雪河摇了下头。
殷裁撩开车帘:“怎么了?”
陶消道:“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