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凯斌沉默地守在祁森身旁,喉间几次动了动,终究没再吐出半个字。他望着祁森失魂落魄的侧脸,忽然想起方才祁林被漩涡吞噬时,祁森眼底那瞬间碎裂的光——像冰面骤裂的纹路,无声却锋利地割开所有伪装。此刻祁森背靠墙面缓缓滑坐在地,指尖仍无意识地蜷着,仿佛还攥着妹妹最后那抹温度。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混着祁森压抑的喘息,像团浸透冰水的棉絮堵在江凯斌的喉咙。
“祁森……”江凯斌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壁,又生生拐了个弯,化作一声叹息。他抬手想拍对方肩膀,悬在半空的手掌却轻轻落下,虚虚拢住祁森颤抖的后背。
半晌,祁森忽然抬头,目光如刀般剜向江凯斌。那眼神里淬着冰碴子,直叫江凯斌后背发寒——毕竟是自己撺掇着来这鬼地方的,如今祁林遭了难,他难逃其咎。
“祁森,对不住,我……”江凯斌喉结滚动,话未说完已被截断。
祁森阖眼深吸,指节捏得发白:“你先走。我想静会儿。”
“可……”江凯斌望着对方苍白的脸色,舌尖抵着后槽牙打转,“这地方邪性,你一个人……”
“生门或许开了。”祁森打断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出去看看。”
这话像把钝刀割开凝滞的空气。江凯斌张了张嘴,忽然想起祁林被卷进漩涡前那句“照顾好爸妈”,想起她推开他们时决绝的眼神。他喉间泛起铁锈味,往后退了几步:”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你。。。。。。算了,是去是留你自己做主,我。。。。。“祁森话还未讲完,耳畔忽然掠过一缕细弱的呼喊。他猛地噤声,瞳孔骤缩——是祁林的声音!
”你怎么了。。。。。。”
“嘘。”祁森手指放在唇中,示意江凯斌安静。
“哥。。。哥。。。。,江大哥,你们听得见吗?”漩涡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气音,像片石子投进死寂的深潭。
“是祁妹子!”江凯斌踉跄着扑向漩涡边缘,他朝漩涡里丢一根照明棒,在漆黑的漩涡洞里晃出一片碎光:“祁林!你在哪儿?!”
祁森整个人悬空而立,照明棒在快熄灭时恍惚照亮了祁林的脸庞。
“哥在!林林,你怎么样?伤着没有?”
“我没事……”祁林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有原勇在,我没受到什么伤害。哥,我看见生门了!”她的语气突然急促,“就在石壁上,上面还刻着朵莲花的图案!但这里太高了,我不上去……”
江凯斌猛地抬头,与祁森对视——两人眼中同时燃起光。
祁森优先想到外面的黄绸带,那些装饰用的织物此刻像极了救命的索绳。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将这些绸缎拧成绳索下去,既能救回祁林,又可能借此生门脱离险境。
“先把祁妹子拽上来,再搜搜这地方找线索如何?”江凯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反正生门是咱们先发现的,不急这一时半会。”
祁森断然摇头。他盯着漩涡深处翻涌的雾气,想起祁林被吸走时那声闷响,喉结滚动着压下心悸:“任何东西都比不上她的安危。你留在这儿,每隔三分钟喊她名字确认状况。我去外面找绳索。”
他俯身贴近漩涡,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颤意:“林林!哥去找绳子,你好好保护自己别靠近漩涡边缘!”
“哎——”祁林的模糊不清的应答传来。
“我去吧。”江凯斌按住祁森肩膀:“你守在这儿,祁妹子听见你声音更安心。”
祁森目光在江凯斌脸上打转,又瞥向深不可测的漩涡。最终他攥住江凯斌手腕:“两侧都有绸缎,扯五到六条就行。”他忽然想起那只眼睛提醒道:“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回来,尤其注意头顶的动静——说不准还有其他危险。”
江凯斌本想咧嘴笑一句“放心”,却在看见祁森眉间深锁的川字纹时,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他重重点头,从腰间扯下匕首别在裤兜外侧。
江凯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祁森立刻跪到漩涡边。潮湿的雾气扑上脸颊:“林林,能看见周围有什么支撑点吗?”
“哥,原勇将我和周围隔开了,底下一片红彤彤的,有炎热感,像是岩浆,周围没有可借力的支撑点。我和原勇也试了升不上去。”祁林的声音带着回音:“原勇的能量有限,怕是撑不过三小时了。”
祁森指尖一顿,他正要细问,忽听外面传来布料撕裂声——是江凯斌在扯绸缎!紧接着听见对方突然闷哼一声,然后是匕首落地的脆响。
“江凯斌?”祁森起身冲向外边,迎面撞上了江凯斌,江凯斌被撞倒在地。
“你怎么样了?”祁森连忙扶起江凯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