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了。”
“前头太松,吃亏了。”李享知没多说。
快到晌午时,昨天那个穿蓝褂子的男人果然又来了。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站在人堆边上,眼神却老往钱盒和小孩手里瞟。小军先认出他来,心里一紧,差点就想喊。可他想起父亲昨晚那句“先堵口子”,硬生生把嗓子压住了,只是悄悄往小龙那边递了个眼神。
小龙会意,脚下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把那块空档堵住。男人本来还想顺着孩子堆往里挤,见前头的位置死了,又听小龙一句一句把钱和货都过嘴,脸上那点试探慢慢淡了,最后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买了一包花生就走了。
小军看着那背影,心里像有团火烧着,又憋着不能喊。等那人走远了,他才凑到李享知跟前,压低声音:“爹,就是他。”
“是不是他,不重要。”李享知把碗接过去,继续舀汤,“你今天看见没有?咱把口一堵,他就算真有那心,也伸不进来。”
这句话比直接抓人还让小军服。因为他自己也看见了。昨天要是那男人真伸过手,靠的是摊子乱。今天规矩一立,哪怕还是那个人,哪怕他心里还是惦记那两毛,也没处下手。
下午收摊时,小芳把钱盒一摊,重新对账。屋里几个孩子都围过来,连气都放轻了。她一笔一笔对,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抬头时眼睛亮了:“一分没差。”
小军先“哎”了一声,整个人像被卸了块石头,笑得脸都红了。小龙也松了口气,肩膀跟着往下一塌。连李享知嘴角都动了一下,只是没让自己笑太明。
卖豆浆的老头在边上瞧着,嘿了一声:“你家今天像换了副骨头。”
“前头吃了亏。”李享知把钱盒盖上,“亏吃一回,得长记性。”
老头点点头,端着空壶往回走,嘴里还念叨:“小买卖做成这样,也算见心。”
这句听着轻,落在几个孩子耳朵里却很重。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一天不是多挣了多少,而是头一回真靠规矩把摊子稳住了。穷人家的小本钱经不起折腾,能把一张桌子摆得严丝合缝,本身就是本事。
回到家后,小芳把今天这套站位和规矩又单独记了一页,连“钱不过嘴不算收”“人多时小军退半步”都记了进去。她写完抬头时,看见小龙正把那张临时画的简图重新描得更清楚,连桶和碗的位置都标了出来。小军则蹲在一边,学着两个人的样子,把自己白天记住的几个“爱往里挤的人”画成歪歪扭扭的小人。
这一幕把李享知看得心里微热。前头是他一个人拎着锅往前冲,现在这几个孩子已经开始自己补规矩、自己找门道。家里还是穷,桌子还是小,可一家人心里都开始往“怎么把这摊做稳”上使劲了。
法。
到了家,李享知没急着让孩子们洗脸吃饭,而是把桌子重新在院里支了一遍。
“还摆?”小军愣了下。
“摆。”李享知把空桶往原位一放,“今天在道口顺了,不等于明天还顺。规矩要真进脑子,得趁热再走一遍。”
几个人一听,都收了笑,重新站回各自的位置。小芳抱着账本坐里侧,小军站外头招呼,小龙堵在中间,李享知自己则故意绕到客人的位置,时不时突然插一句:“来两碗汤,一包花生。”“我赶车,先找我钱。”“孩子要喝薄荷水,你倒是快点。”
他一句接一句,专挑最容易乱的地方试。刚开始几个人还稳,连着三四句一压,小军的手又下意识想往钱盒那边伸,小龙也差点忘了先过嘴。李享知立刻叫停:“看见没?真乱的时候,人不是先靠记性,是靠平时站出来的习惯。你们要是平时就图省事,到了人多的时候,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这一番院里复盘,比白天那一次对账还实。因为错不是写在纸上,是直接在手上乱出来的。小芳重新把钱盒往里收了半寸,小龙把自己站的位置又往前卡了一点,小军也不敢再嫌“退半步”麻烦了。直到第二遍走顺,李享知才点了头:“这才像样。”
夜里吃饭时,小军还在说今天那蓝褂子被堵在外头的样子,说到兴头上,自己先咧着嘴笑了。笑完以后,他忽然收住,扒了一口饭,闷声补了一句:“原来做买卖真不是谁嘴快谁赢。”
“你现在才明白?”小芳瞥他一眼。
“以前明白一点。”小军挠了挠头,“今天才算明白透。”
小龙在旁边没插嘴,却把这话听进去了。他前阵子在学堂里挨了几句风凉,心里一直觉得最难的是抬头。可这两天跟着家里补规矩,他忽然觉得,很多时候真正让人站稳的,不是你嘴上回了多少,是你手里这点事到底有没有弄扎实。嘴上赢一回,转头漏了钱,还是虚;把摊子摆稳了,哪怕不吭声,心里也不至于发飘。
饭后,小芳照旧记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