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爱兰一路跟着这小子,在河边一棵大柳树下面,看到他高高壮壮的身体,蜷缩在河边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一抖一抖的。
赵爱兰拿着顺手买的两个萝卜丝饼,走过去,拿脚踢了踢这小子。
“你就打算这么哭一场,就原谅他们啦?”
何海军抬起胳膊,狠狠擦了擦眼泪,目光凶狠地说:“原谅?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们所有人!”
哟呵,这小子不会是黑化了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何海军冷笑一声:“何海平不是处了个对象,急着要结婚吗?他急,我可不急。”
“我明天就去煤球厂门口拉横幅!他何海平一天不还钱,我就在煤球厂闹一天!”
“三天之内,还不给钱,我上午去煤球厂,下午就去他对象厂里接着闹。”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干就完了!”
徐江淮欣赏地拍了拍他肩膀。
赵爱兰把手里还热乎的两个萝卜丝饼递了过去。
“先吃,吃完再说。”
何海军顿了顿,接过萝卜丝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回城之后,他也就是第一天在家吃了一顿荤菜,后面都是清汤寡水的,像这种拿猪油渣炒出来的萝卜丝馅饼,更是想都别想。
爸和老三都有工作,手里有工资,想吃什么,可以偷偷摸摸在上班路上买。
妈为了省钱,早饭都是昨晚剩下什么,今天早饭吃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点泡饭,把昨晚的剩菜混进去,连油盐都舍不得放,也就比生产队的猪吃的稍微好点。
何海军不怕吃苦。
但他怕全家都不吃苦,就他一个人吃苦。
凭什么呢?
他也是爸妈亲生的,甚至为了成全爸妈对老三的偏爱,放弃了煤球厂那么好的工作,主动替老三下乡当了五年的知青。
五年啊!
人生能有多少个五年?
可他这五年的牺牲,换来的是什么?
以前是他蠢,但这样的蠢事,一辈子做一次,就够了。
今天开始,他只为自己而活!
家里没一个人喜欢他,那他更好把自己养得好好的。
赵爱兰就喜欢这种恩怨分明、有仇就报、绝不过夜的性格,看到何海军吃完两个萝卜丝饼,站起来给他们道谢,赵爱兰指了指招待所的方向对他说:
“你先去找你弟,还有你爸妈要钱,等钱到手了,要是想找工作,就到招待所找我们,我们住203房,你就说找一个叫赵爱兰的就行。”
何海军重重点头,骑上三轮车,就去找自己的老同学去了。
赵爱兰和徐江淮在老城区逛了一圈,看到谁家门口贴着卖房子的纸条,就进去看看,打听一下价格,不过并没有马上就买。
徐老师说的没错,今年回城的知青特别多,除了极少数像何海军爸妈那样偏心眼的,大多数做父母的,心疼下乡吃苦的孩子,再加上家里人口多了,老城区的房子太小住不下,很多人家都打算,把小房子卖了,到城边上买个便宜的砖瓦房,剩下的钱,想办法给回城的孩子买个工作。
毕竟这年头工作可比房子重要。
房子没了,只要有工作,迟早能等到单位分房子,单位没房子,那不是还有住房补贴吗?
可要是没工作,女孩子还好说,男孩子那是连说亲都不好说。
可要是没工作,女孩子还好说,男孩子那是连说亲都不好说。
因为卖房子的人太多,赵爱兰问了几家,居然还有主动松口,说他们如果诚心要买的话,价格都可以再谈。
这话一说出口,赵爱兰就更不急了。
逛了一大圈,两口子顺便在一个小巷子里解决了晚饭。
自由市场开放了真好,再也不用看国营饭店那帮大爷的脸色了。
而且像这种在自己家门口摆摊卖小吃的摊主,卫生都搞得挺干净,食材也新鲜。
主要也是怕万一客人吃坏了肚子,他们家房子就在这里,一找一个准,跑都跑不掉……
赵爱兰看到一家卖猪杂米粉的,立刻走不动道了。
徐江淮当然是听媳妇的。
赵爱兰要了一个大碗的猪杂米粉,徐江淮要了一个鸡杂米粉。
怕不够吃,每人又加了一个茶叶蛋,两个红糖糍粑。
米粉还没上桌,红糖糍粑先上来了。
炸的两面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