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书院旁边的一套宅子收了回来,多退了两个月的租金,算是补齐人家的损失。这事本就是他家有错在先,没有提前说不租了,让人家临时腾房子,可不得补偿一二。
常恩回来又去了一趟族长家,他们一家要搬去县上总得知会族长一声。
族长一听,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孩子们的学业重要。县里的书院岂是村里的私塾能比的。得知常恩也打算读书,他满脸赞同,当年孙夫子对常恩的夸奖还犹言在耳。虽然年纪大了些,好好读书,未必将来没有一番作为。
只是田地该怎么办?这几年,多赖常恩提前示警,他们村才躲过天灾。
常恩自然晓得族长的顾虑,所以他这次来也是给他宽心的。
“族长爷爷,我大后日便走,不知敬贤世伯,这两日是否得闲?我于这相天之术上颇有些缘法,想与世伯一同参详探讨一二。”
敬贤乃是族长李福林的长子,族长一听,激动得苍老的面皮都涨红了,有些激动,又有些局促,连连摆手道,“这…这如何使得,常恩,那相天术乃是不传之秘,你怎可轻易授与敬贤?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啊!”
若是一般人早立时就答应,生怕对方反悔了,族长到底是有底线的,他觉得这样是占了常恩天大的便宜,良心上可过不去。
“族长爷爷,您莫推辞,我就教两日,只教最有用的农时天象,至于能不能学成,还得看敬贤世伯自己的本事。”
李福林明白,这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不过常恩还是谦虚了,不然他怎滴不带别人,点名要带敬贤。
不过是当年他领着全村的老少爷们帮他夜里去后山寻父,这些年人家一直记着这份情,就是临走也要拉把一把。
这么好的机会,常恩又说到这份上了,为了长子,李福林厚着脸皮应下了,毕竟常恩接着就要走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常恩家毕竟有个寡母不太方便,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常恩吃过早饭就来族长家教敬贤世伯如何看天。
李敬贤得了这样天大的机缘,激动得就差沐浴焚香迎接常恩了。
常恩教他的时候,他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眼睛睁得跟铜铃一般大,竖起耳朵,就怕听漏了一句话。本就是一辈子靠天吃饭的农人,如何不抓住机会,学一门关于琢磨老天爷的学问。
常恩只教农时方面的天象,所以两天时间绰绰有余,更何况,农人别的地方许领悟迟钝,可这头顶的天、脚下的土,他们看了一辈子,熟稔得很。常恩稍一点拨,李敬贤便即刻心领神会,许多门道,竟悟得特别快。
常恩家要走的消息在村里不胫而走,伴随着这个消息一起的是,常恩将看天时的本事教给了族长的儿子李敬贤。
李大成家
李大成今日出去干了一天的营生,回来一听到这个消息,回家一肚子的气没处撒,直接把饭桌子掀了。
他本觊觎族长之位,这些年他努力营造自己的声誉,如今那李敬贤学了这门本事,以后村里农时都得仰仗他,又有他那族长爹帮衬,那将来新族长的人选还能轮到他吗?
自知当族长的希望化为泡影,多年努力一朝白费,他能不歇斯底里?
同样不痛快的还有赵氏家的满囤婶子。
她听说了这个消息,就私下跟丈夫抱怨道,“凭着咱家跟常恩家这么近的关系,他怎么不把那看天的本事教给你呢?”
李满囤被妻子说得一头雾水,憨憨道,“学那干啥?又不当吃不当喝的。再说俺这脑子笨,可学不来那看天的本事,咱有多大肚子,就吃几碗干饭。”
见丈夫这么不灵光,真是气煞她了,怎么找了这么个憨货,好事都让人家抢走了,自家半点好处没捞着。
说曹操,曹操到。她正在气头上呢,刘氏来了。她压下心中的不满,脸上堆上笑,热情地过去招待。还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刘氏来想将家里的地托他家照看着,有了产出也算他家的。
满囤媳妇一听,好几亩地呢,这可比学那本事实惠。毕竟学那个也赚不来钱,顶多落个好名声。她要名声有说什么用,相公是个没有什么钻营心思的,还是到手的实惠重要,于是心里的那点不满立时就去了七七八八。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