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奔腾
谢千里展颜,嘴角向上提起几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这使嬴曦感到奇怪。
说他笨,他呆了。
说他坏,他笑了。
嬴曦只觉驹儿变成个傻瓜。
当然看不见自己刚才责备谢千里很坏时,他的神态如此自然,天真烂漫,与他十年前无异。
谢千里心头的鹿已撞翻不计其数。
若是能回到十年前,他必定会在嬴曦芳兰殿受困之际,就向对方表明心意。
而他懵懵懂懂地,拖到了十年以后。
似乎仍不晚,有殊途同归的意思。
可现在的谢千里只能克制,放下拥抱嬴曦的手臂。
他可以等。等嬴曦开窍,等嬴曦长大,等他们的感情,能弥补中间几年的裂隙,等对方能接受自己不良的居心。
他也可以教嬴曦。
即使对于情爱,谢千里自己并不太会。
“我有办法让你吃到桂花饼,但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谢千里道。
“……”
嬴曦飞扬起来的心思降落,一刹那间,心弦收紧。
帝王的许诺牵连江山,太过重大,他不能答应。
他意识到了越界。
当谢千里想拿鲜花饼跟他交换条件时,嬴曦刹那间像从夜市回到了谈判桌。
理智骤然回笼,放松一扫而空。
嬴曦绷紧嘴角,警惕道:“不必了。”
谢千里微微摇头。
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因为知道嬴曦自幼经历过的全部磨难,因而他能够理解,对方满身敏感多疑。
谢千里排队去买回两块糕饼。
他把两块饼垫着油纸,各自从中间掰开,糕饼桂花味散开,掉下雪白的碎屑。
掰开的点心一人一半。
谢千里垫好油纸递给嬴曦,并不再提条件的事。
嬴曦接过桂花饼,鼻端已被桂花的清新馥郁气息填满,桂花香气透着种治愈。
谢千里道:“我先吃,你后吃,就能知晓这饼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在替自己尝毒。
尽管嬴曦清楚地知晓,桂花饼有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嬴曦心尖倏忽一颤。
防备消减大半。
嬴曦手里捏着温热的糕饼,视线里盛满他还挺能吃的将军。
驹儿很好养活,只是费饭。
嬴曦这才抿唇咬下一口桂花饼。
甜而不腻的滋味沿唇齿漫开,他的口腔里充满了香气。
香气带嬴曦回到了广陵,南方的初秋时,他散步在永宁王府,他一手一个,拉着父王母妃。奶娘在身后抱着弟弟。
“小曦,要看脚下的路。”
“你头顶全是桂花瓣,小曦变成金娃娃了。”
“……”
他没有家了。
长安并非他故乡。
即使已登顶人极,身边至亲寥寥无几。
咀嚼着桂花饼下咽,后味带着几分清苦。
嬴曦低头小口慢吃,将难过的情绪敛于眸底。吃桂花饼倒不如不吃了。
“不好吃么?”谢千里问,“可以再买别的,一样能分着吃。”
嬴曦木然地回答:“还行,香味浓郁。下次再买。”
谢千里无形的尾巴摇摆:“下次。”
嬴曦吃掉最后一口点心。他托起油纸,舌尖舔干净渣。
这使他的脸上有碎屑,他感到了,怔了怔,却并没把糕点碎屑弄下去。
灯市已然夜阑,夜禁即将到来,陆陆续续有人收摊。
嬴曦该回去了。
然而今夜无论花灯、话本,又或是糕饼,都足以让嬴曦流连忘返。
他自在地玩耍,舍不得宝贵的玩伴。
“长假还得放一段吧?”
“小曦仁慈,让我歇得久。”
嬴曦视线旁移,话里隐约带刺:“不想回可以再歇。”
“想回。”
嬴曦抿紧要扬起的唇。心中悄然绽开出一朵花。
谢千里道:“我没有骑马,需要给你雇车。夜禁前马车难找,如果去往皇宫方向的人多,小曦就能体验拼座。”
那他们就不再独处了。
嬴曦心里悬空,忽然叫住谢千里。
“驹儿。”
谢千里寻觅着马车的踪迹,霎时回头,无比温柔:“怎么了?”
嬴曦的心在胸腔不受控制地搏动着。
嘭嗵。
嘭嗵,嘭嗵。
何尝如此执着地想挽留过一个人?
又为何想要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
嬴曦被这种情绪占据,嗓音泛了哑。
他朝谢千里扬起下巴,明知故问道:“我脸上……有点心渣吗?”
谢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