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寻常,她向来稳重,不爱张扬。”王太后看向卫伉,“昨儿你在我这里尝过新面点,也没有说一个字,你小姑姑必然是你祖母教的,你可也是你祖母教的吗?”
卫伉干巴巴道:“回太后,也是。”
且不说他根本没有从面点联想到磨盘,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他为什么要再次提起?也太奇怪了。
卫伉不明白,王太后只是觉得卫伉的优秀证明了她很有眼光,难怪昨天她见了这个孩子会觉得喜欢。
因此,即便卫伉这会儿的表现不能尽如她意,王太后还是很宽和地笑道:“今儿你小姑姑没在跟前,倒叫你拘谨了。”
那倒不是,卫伉心想,为了躲开你,我不打算拍你马屁了而已。
“多谢太后关心。”卫伉垂首道。
王太后瞧着他,又道:“倒像不高兴了似的。”
卫伉头皮一麻,这是什么送命题?谁敢在您老人家眼前不高兴?
大公主刘蓁和三公主刘硕都得了母亲的嘱咐,要关照些表弟,听了太后问话,刘蓁忙笑道:“皇祖母容禀,表弟一早就进宫,走了好些路,这会儿许是有些没精神。”
卫伉咽下自己的解释,顺着这话说道:“太后见谅,一来我想趁机偷懒,二来我嘴笨,唯恐说话叫太后不高兴,不如不说话的好。”
王太后笑了:“单听这话,就可见你不笨。”
平阳公主闻言轻笑:“到底是阿母看人清楚,这孩子可机灵着呢。”
“听他这话,我倒好奇了。”王太后向长女笑笑,又转向卫伉,“怎么想着偷懒了?在家里谁叫你累着了不成?”
卫伉道:“回禀太后,我并未累着,只是想偷懒。”
王太后追问道:“如何想偷懒了,你可要如实告诉我。”
卫伉眨眨眼睛,道:“我同太后说,太后许我偷懒吗?”
刘硕没想到她这个表弟胆子这么大,忙拽了拽刘蓁的袖子,刘蓁瞧见王太后的表情,拍拍刘硕的手,示意她安静。
王太后笑道:“你得先说。”
卫伉抿着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昨日阿母叫我背书,阿兄还叫我扎马步,其实并不累,不过……我还是觉得跟阿兄跟阿翁玩更有趣。”
王太后笑出声来:“可不是么,你们小孩儿,一心只爱玩,哪晓得长辈苦心,皇帝小时候也这么贪玩。”
没人敢接太后这话,她笑着又道:“这样,今儿你别回家,留下来住着,在我跟前,你阿母阿翁,我保证他们都不敢催你!”
卫伉默然无语,看不出来,您老人家还会开玩笑呢,就是不咋好笑。
“不敢搅扰太后。”卫伉瞪着大眼睛,懵懂地笑笑,“我还是要读书习武的,好能早日为陛下效命,还有,我阿母要生妹妹了,我也得回家侍奉她。”
旧话重提,可见他并不是信口一说,王太后点头笑道:“不错,忠字你记得牢,又孝顺,真是个好孩子。”
“嗯。”卫伉赞同地点头,“我是个好孩子。”
王太后见惯了自谦的人,即便孩子不会说这样的话,也会有大人替他们谦虚着,卫伉这样坦诚的话,她真是有许多年未曾听过了。
当年母亲卜卦,算出她姊妹二人命数贵重,先后设法将她们送进太子宫,那时候年轻的王太后暗暗想过多次,她会比太子宫中所有的女人都尊贵,包括当时的太子妃。
时隔多年,王太后已经成为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只是那一个念头当年无法说出口,而今也不能再说。
因此,她看卫伉更加喜欢了,这个孩子实在很合她的心意,如今万事圆满只缺一个皇孙的王太后有点遗憾,若是自己的孙儿就好了。
“好孩子,你就留在长乐宫陪着我,可好?”王太后也旧话重提,这次却没了玩笑的意味,“我这里也有好先生,能教你读书习武,叫你为陛下效命,你母亲那里,我也遣女医去侍奉,如此便不会误了你的忠孝。”
对于王太后来说,她动动嘴吩咐一声,就能叫一个让自己高兴的孩子留在身边,何乐而不为?
对于其他人来说,一时间除了惊讶万分,他们做不出别的表情。
太后为何偏爱卫伉?真叫人不明白。
尽管他聪明了些,应对得体了些,会说话了些……
这么一想,一个四岁小儿如此行为处事,的确很不寻常了,倒也不怪人喜欢。
比他们更震惊的是当事人卫伉,他没控制住表情,一脸懵地看向太后,不是,您老人家到底看上我啥了?
王太后不必和任何人解释,她含笑摩挲着手里的玉石,不紧不慢地等着众人反应过来。
平阳公主先回过神来,她眼中的吃惊尚未褪去,面上已经先露出一个笑容:“这倒好了,阿母膝下就该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省得整日无趣。”
不管原因是什么,太后都张口了,别人定然不能有意见。何况,太后喜欢谁家孩子,都是天大的福分,又碍不着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