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后,沈无祇跟顾悸一起上了马车。
观棋见状,立刻道:“主子,我……”
“你留下,照顾乾伯和落珠。”说完这话,沈无祇便放下了车帘。
马车颠簸起来后,顾悸就拿起一本书,坐在对角看了起来。
沈无祇思及自己先前所言,主动道:“你若有不懂之处,可以问我。”
顾悸拿书挡着脸,语气幽慢的道:“何敢劳烦沈世子,若多说两语,怕是又会让你多想了。”
沈无祇只能闷声坐着,但时不时的,余光会朝对角看上一眼。
今天是方家亲戚归还银钱的最后期限,所以顾悸料定了方云峥会来找他。
马车刚拐过街角,探头回来的钱串对两人道:“方秀才就站在咱们府门口呢!”
顾悸放下了书,略带讽意的道:“他还真是不让我失望。”
说话间,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顾悸正要起身,沈无祇却先他一步下了车。
等他从车厢里出来,此时的沈无祇站在雪中,向他伸出了手。
第一佞臣的竹马(十一)
顾悸的睫羽颤动了一瞬。
这只骨感凌厉大手与他的手指不知交缠多少次,现下只是这般看着,他仿佛都感觉到了对方手心的温度。
见他一直不动,沈无祇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就在顾悸下车时,方云峥大步走了过来。
到了两人近前,他克制的向沈无祇拱了下手:“有劳沈公子送渊麒回来。”
沈无祇神色淡漠:“何谈有劳,他日日在我庄子上,我便日日送他回来罢了。”
方云峥牙关微紧:“那倒是辛苦你了。”
旁边的顾悸一副丝毫没有闻到火药味的神情,开口问道:“你在此处等我,可是有事?”
方云峥一扫方才的阴沉,神情温柔的看着他:“我们进去再说。”
顾悸蹙起眉,似乎有些为难:“可我爹今日邀沈公子过府一叙,恐怕多有不便。”
方云峥看着两人的双手始终交握,眸底泛起愤怒与不甘。
他喉咙周围的肌肉绷紧,嗓音微微颤抖:“渊麒,你我真的要生疏至此吗?”
顾悸偏偏比他还委屈:“你娘一直不喜我同你来往,若是又气病了,那便是我的罪过了。”
孝字压身,方云峥就算可以不顾及吴氏的感受,他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
见方云峥不说话了,沈无祇拢紧包着顾悸的大手:“告辞。”
两人没走进步,身后传来了方云峥带着狠意的声音:“沈公子,令尊令堂可知晓你这般作为?”
沈无祇拉着顾悸向前走去,声若清雪:“家母知晓,甚是欣慰。”
两人进了府门后,沈无祇放开了手,然后就等着眼前的人笑完。
顾悸弯了腰,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撑在沈无祇的肩膀上。
“原先,我还觉得是我亏了。”他边笑边道:“如今看来,简直是天值地值。”
方云峥刚才一定气的肺都炸了,这会还不知道是什么脸色呢。
沈无祇拉下他的手,“若无事,我先行一……”
“方云峥恐怕还在外面站着呢,你现下出去岂不露馅?”顾悸清了清嗓子:“我送你从侧门走。”
两个人绕过正厅,并肩朝西侧走去。
途径荷花池,没想到撞上了散步消食的林婉茵。
“娘。”
沈无祇一听称呼,拱手行礼:“晚辈见过夫人。”
林婉茵先是愣了好一会,然后上上下下把沈无祇扫了好几圈。
“麒儿,”她说话时,眼睛还巴在沈无祇的脸上:“这位是……”
顾悸回道:“这位是沈公子,是书院的教习。”
“先生当真是年少有为。”林婉茵夸奖完:“快,快将先生请到正堂入座。”
沈无祇看向身旁,接收到信号的顾悸开口道:“娘,沈公子还有事要……”
“再有事也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走,这可不是咱们贺家的待客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