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往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跑。
推开门,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医生正在写病历,看到他闯进来,皱了皱眉。
“你是王秀莲的家属?”
“我是她儿子,我妈的病怎么样了?为什么让她出院?”陈默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医生放下笔,扶了扶眼镜,脸色沉重。
“你就是她那个上大学的儿子?你妈的病,是肾衰竭中期,必须坚持做透析,不能停。我跟她说了八百遍,她不听,非要出院,说要省钱给你娶媳妇用。”
老医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
“为人子女,不能这么糊涂。她这个情况,再拖下去,药石无医!你赶紧把她送回来,一天都不能再耽误了!”
最后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默的心脏上。
心如刀绞。
他甚至忘了跟医生道谢,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辈子,就是这样。
母亲总说自己没事,总说钱要省着给他用,直到最后,在电话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拼了命地打工赚钱,寄回去的钱却永远追不上她病情恶化的速度。
他冲到路边,再次拦了车,报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址。
家在县城最边缘的棚户区,是父母用半辈子的积蓄买下的老破小。
他们总说,这是留给他结婚用的,不能卖。
上辈子他不懂事,还为了这事跟父亲吵过,觉得他们思想陈腐。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房子,那是他们能给他的,最后的保障和全部的爱。
车子停在巷子口,陈默付了钱,踉踉跄跄地往里走。
远远的,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门口。
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更瘦弱的身影,一步一步,挪得无比艰难。
是父亲和母亲。
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却已经花白,背也驼了,脸上刻满了风霜。
母亲更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穿着宽大的旧衣服,风一吹,整个人都像要被刮跑。
陈默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决了堤。
他再也控制不住,大步冲了上去。
“爸!妈!”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回过头,看到站在面前的陈默,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被巨大的惊喜覆盖。
“默子?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上课吗?”父亲陈坚愣住了。
母亲王秀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浑浊的眼底泛起水光,挣扎着想朝他走过来。
“我回来看看。”陈默的声音哽咽,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母亲另一只胳膊,滚烫的眼泪滴在母亲干枯的手背上。
“妈,我们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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