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姐短信致命一击?
陈默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江素秋发过来的那三个感叹号还在脑子里转,跟烙印似的。
上辈子他跟林婉清分手的时候二十岁,被那盆冰水浇透之后,埋头打了三年工,中间有个同事介绍了个姑娘,处了两个月,对方嫌他太闷,没意思,散了。后来家里催得紧,相了四五次亲,每次坐在餐厅里对着一个陌生女人尬聊,聊完各回各家,再无下文。
三十五岁那年过年,他妈坐在沙发上叹气,说你这辈子是不是打算一个人过了。
他当时没接话,心里想的是,不是不想找,是不会了。跟人谈感情这件事,好像在某个时间点被切断了,接不上了。
现在呢。
一个女生主动约他去看画展,连发三条消息给他留退路,紧张得感叹号都打了三个。
这种事搁上辈子,他连想都不敢想。
陈默翻了个身,嘴角的弧度自己都没察觉。
王胖子的声音又飘上来了。
“默哥,你到底跟谁聊天呢?我都听见你翻了八次身了。”
“闭嘴睡觉。”
老四突然插了一句。“我看见了,默哥刚才笑了,那种笑,嘿,只有一个原因。”
老大在上铺冷静补刀。“根据面部肌肉的非自主运动判断,大概率是多巴胺分泌引起的愉悦反应,通常与异性社交有关。”
“说人话。”
“有女生约他。”
宿舍炸了。
王胖子直接从下铺窜起来,脑袋差点撞上陈默的床板。“谁?是不是那个艺术系的?叫什么来着,江素秋?”
陈默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老四拍着床板嗷嗷叫。“我就说默哥不是一般人!网吧是他的,外卖是他搞的,现在连校花级别的女生都主动约他,这剧本也太离谱了吧?”
王胖子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贼兮兮的。
“默哥,说正事。江素秋的那个表姐,你帮我说说好话呗。”
老四噗嗤笑出声。“你让默哥怎么说?你好,你表姐在吗,我室友想追她,他特别胖但是心眼好?”
“去你的,什么叫特别胖,我这叫壮!”
老大推了推眼镜。“体脂率超过百分之二十八,在医学上属于肥胖范畴。”
王胖子一个枕头砸过去。“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陈默靠着墙,听着底下三个人闹,没说话,但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等他们闹够了,王胖子又探出脑袋。
“默哥,说真的,你帮不帮?”
“看情况。”
“什么情况?”
“你这个月跑腿业绩排第一,我就帮你提一句。”
王胖子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成交!”
翌日清晨六点二十,陈默的闹钟响了。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还在睡,王胖子的呼噜声震天响。陈默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了脸刷了牙,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
他的衣服不多,来来回回就那几件。最后挑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干净的牛仔裤,唯一一双没有磨损的白色运动鞋。
对着镜子看了两秒,把领口理了理。
上辈子他从来不在穿着上下功夫。今天破例了。
下午一点五十,美术馆正门。
陈默提前到了十分钟,靠在门口的石柱上,手插在裤兜里。
一点五十六分,江素秋从马路对面小跑过来。
白色帆布鞋,浅蓝色的背带裙,头发编了一条松松的侧辫,搭在肩膀上。没化妆,但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原因。
“你来好早!我以为我够早了。”
“刚到。”
他其实站了十分钟了,但这种话没必要说。
两个人进了美术馆。
展厅不大,三个厅,挂了六十多幅画,灯光调得很暗,只有画面上方的射灯打出暖黄色的光。人不多,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闷闷地响。
展厅不大,三个厅,挂了六十多幅画,灯光调得很暗,只有画面上方的射灯打出暖黄色的光。人不多,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闷闷地响。
江素秋在一幅睡莲前站住了,歪着头看了很久。
“你觉得莫奈画水的方式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