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话发了十几遍，措辞一模一样，但每个催单他都回了。

这不是客气，是止损。第一天运营，口碑砸了就再起不来。

十二点十分，他第三趟从商业街往回赶的路上，手机响了。

孙菲菲。

“陈班长，听说你的外卖平台炸了？”

“你怎么知道的？”

“全校都在转，我们寝室四个人点了三单，到现在一单都没到。”

陈默沉默了一秒。

“人手不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孙菲菲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

“我下来帮忙，你把东区女生宿舍的单子分给我。”

她没问有没有钱拿，没问干多久，把电话挂了就下楼了。

但七个人依然不够。

十二点二十，还有三十四单没送出去。商业街那边沙县小吃的老板开始抱怨，说堂食客人都坐满了，外卖单子堆在窗口没人取，占地方。

陈默把车停在路边，拨了龙韵的电话。

“龙姐，帮个忙。网吧里现在有没有闲着的学生？要能跑腿的，越快越好。”

龙韵反应快得吓人。

“你等着。”

电话没挂，他听见龙韵那边的声音。

“各位同学，星河网咖的老板有个急活儿，帮忙跑腿送外卖，一单两块钱，能跑的现在站起来。”

网吧常年爆满，抢不到机器的学生在大厅里围着看别人打擂台赛，二三十个人挤在后面喊得比打游戏的还起劲。

龙韵一开口，七八个没抢到电脑的学生为了齐刷刷举手。

在这家网吧泡了大半个月，谁不想在老板面前混个脸熟？上网费这么便宜，环境这么好，万一以后能打个折呢？

五分钟后，六个学生骑着共享单车出现在商业街。

陈默把剩余的订单按区域分好，每人领五到六单，取餐地点和送达楼号全标在纸上，字迹潦草但清楚。

“餐到了先敲门，没人接就打备注里的电话，不许扔在门口跑。”

六个人接过纸条，撒腿就跑。

十二点五十三分，最后一单送达。

一百一十七单，全部完成。

没有一单退单。

陈默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后背的t恤湿透了，贴在脊背上。秋天的风吹过来，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他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左边一列：今日订单117单，配送费收入234元，商户抽成约390元，合计624元。

右边一列：问题。

一、黄焖鸡出餐慢，平均等待22分钟，超出承诺时间一倍。

二、兰州拉面的打包盒密封差，有两单洒了汤。

三、东区配送半径太大，单程骑车要八分钟，效率低。

四、催单率超过百分之四十，用户体验极差。

五、人手严重不足，必须在三天内建立固定的跑腿团队。

他一条一条地写下来，字迹越来越小，写到纸边上拐了个弯继续写。

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提示。

“今日校园人口：3472人。发放金额：173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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