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替我作证,孙茂更不会,告了,就是各执一词,夫子最多各打五十大板,他挨顿训,我落个‘小题大做’的名声,划算吗?”
陈实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林砚端起水桶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陈实一眼,“别跟别人说,这事烂在肚子里。”
陈实使劲点了点头。
刘夫子收拾好心情,捧着书卷从门口踱进来,还没走到讲台,忽然皱眉。
他的目光被林砚旁边那张明显湿了一片的椅面吸引住了。
他站住,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扫了一圈满堂的学生。
王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孙茂把脸埋在书页里。
林现在靠窗的位子上坐得笔直,手里捧着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纹丝不动。
刘夫子没问椅子的事。
他把书放在讲台上,翻开,声音不紧不慢,“昨日讲了‘富贵不能淫’一章,今日抽查,林现,你来背。”
林现站起来,手里捧着书,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背出来。
他低头使劲翻书页,翻了好几页,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手指头在书页上划来划去,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找不到。
满堂学生都看着他,有人低声提醒了一句,被夫子一戒尺敲在桌上吓得缩了回去。
“昨天讲过的课,今天就忘了,你的心思放哪里去了。”夫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从前,林现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学生,可现在……
难堪大用!
他将目光从林现脸上慢慢移到他袖口上,果然。
在林现袖口上,沾着一小块还没擦干净的油渍,在透入学堂的阳光下,反着光。
夫子看到了,但没说,只是等了三息,然后淡淡地说了句,“背不出来就站着。”
他又点了两个学生,一个磕磕巴巴背了半截,一个勉强背全了,但被夫子纠正了四处断句。
点到林砚时,林砚站起来,把《孟子》合上,从“居天下之广居”到“此之谓大丈夫”,一字不差,一字不停。
点到林砚时,林砚站起来,把《孟子》合上,从“居天下之广居”到“此之谓大丈夫”,一字不差,一字不停。
坐下去的时候,满堂无声。
林现还在站着。
他低着头,脸上没有表情,脖子上的青筋在晨光里隐隐跳动,手指头在桌肚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道白印子。
散学后,刘夫子把戒尺往桌上一搁,声音忽然沉下来,“林现留下,其余人出去。”
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
林现一个人站在讲台前面,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微微发抖。
刘夫子看着他,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割,“你连‘富贵不能淫’都背不出,倒有心思往别人座位上抹猪油。”
“我……我没有!”林现矢口否认。
“你以为我没看见,你袖口的油渍还没擦干净。”
林现猛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了,嘴张了张想辩解,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夫子,不……不是我,是王魁,是他干的!”
“住口!”刘夫子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满堂的灰尘在夕光里飞舞,“自己做错事,还往同窗身上推,出去,站在学堂门口,一个时辰,让路过的人都看看,欺负同窗是什么下场。”
林现站在学堂门口,日头毒辣辣地砸在他头顶上。
他的影子在脚底下缩成一团黑乎乎的饼,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
巷子里路过的村民一个个停下脚步,有人扛着锄头看了一眼,问旁边人“这娃怎么了?”
旁边人回,“听说是欺负同窗,被夫子罚了。”
问的人摇摇头走了。
几个妇人挎着菜篮子路过,交头接耳地嘀咕了几句,有人认出他是大房的林现,嗓门压低了但压不住语气里的鄙夷,“这不是林家大房吗?听说在学堂里老欺负二房那孩子。”
“可不是,上回还找人堵人家,被揍了一顿。”
“夫子罚得好,这种人就该让他晒晒太阳。”
林现低着头,脖子上的青筋在汗水里一跳一跳的。
他没有哭,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