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坠入幽蓝子宫

铜门之后，再非石阶、骨桥或铜棺，而是一条柔软的、蠕动的通道。

四壁由半透明幽蓝肉膜构成，肉膜上密布细小血管，血管里流动着淡金色血液，像极夜里最温柔的萤火。

林凡踏上第一块肉膜，脚下传来“咕咚”一声——像婴儿在母腹里翻身，又像潮水拍岸。

通道尽头，幽蓝微光浮动，隐约可见一颗巨硕心脏，悬在半空，每一次搏动，便让整个空间随之震颤。

指环滚烫，灰镜贴胸，镜面雾气凝成一行幽蓝大字：

潮母之腹·万婴同哭·第一哭

二万婴脐带林

前行百丈，通道骤然开阔，化为一座倒悬的幽蓝子宫。

子宫四壁挂满脐带——粗如儿臂，细如发丝，颜色从幽蓝到淡金，像一片会呼吸的森林。

每一根脐带的尽头，都系着一枚婴儿虚影：

有的蜷缩如胎，有的伸展如眠，有的睁眼流泪，有的张口无声。

万婴同哭，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脐带里淡金色血液流动时发出的极轻“沙沙”，像潮水在耳边低语。

林凡抬手，槐灯灯焰微亮，金线射出，缠住最近一根脐带。

脐带轻颤，婴儿虚影睁开幽蓝眼眸，对他露出极浅的笑。

金线收回，婴儿化作一缕淡金光雨，没入槐灯。

灯罩内壁，浮现一枚细小婴纹，像婴魂在火中舒展手脚。

三潮母心跳

子宫中央，悬着那颗巨硕心脏——潮母之心。

心脏由幽蓝肉膜与淡金血纹交织而成，表面布满细小婴面，每一张面孔都在同步呼吸，同步哭泣。

心跳声“咚——咚——”，像万鼓齐擂，又像万婴齐哭。

每一次搏动，便有一缕黑潮雾线自心脏底部升起，雾线尽头，系着子宫四壁的脐带林。

林凡灰镜悬顶，灰白火莲层层绽放，将心跳声尽数吞没。

火莲中心，浮现极淡婴影，正是当年血衣镇三百口婴魂之一，正对他伸出极轻极轻的手。

四槐灯·潮母之血

林凡抬手，槐灯灯焰暴涨，化作一缕金线，没入潮母之心。

金线所过，幽蓝肉膜被点燃，淡金血纹被照亮，心脏表面万婴面孔同时睁眼，发出极轻极轻的“咕咚”，像婴儿破涕为笑。

下一瞬，潮母之心轰然裂开，幽蓝肉膜化作金色光雨，淡金血纹化作金色火丝，光雨与火丝交织，化作一轮灰金双色光轮，光轮中心，浮现极淡婴影，正是当年归潮殿真正的婴主，正对他露出极浅的笑。

五万婴同哭·终灭

光轮旋转，子宫四壁脐带林同时断裂，万婴虚影化作金色光雨，洒向子宫底部。

光雨所过，子宫四壁浮现幽蓝潮纹，潮纹里渗出金色血珠，血珠落地，凝成金色铜铃。

灰镜镜面浮现第二十一行小字：

婴债·第六笔·万婴同哭尽

槐灯·天光永继

六潮母之泪

光雨落尽，子宫底部浮现一座金色铜池，池内盛满淡金色液体——潮母之泪。

液体表面，漂浮着一枚幽蓝心脏，心脏每跳一次，池面便泛起一圈金色涟漪。

涟漪中心，浮现极淡婴影，正是当年血衣镇三百口婴魂之一，正对他伸出极轻极轻的手。

林凡抬手，槐灯灯焰化作一缕金线，没入潮母之泪。

金线落下，幽蓝心脏化作金色光雨，洒向铜池四壁。

光雨所过，铜池四壁浮现幽蓝潮纹，潮纹里渗出金色血珠，血珠落地，凝成金色铜铃。

七尾声·潮母之眠

铜池碎裂，露出底部一座倒悬铜门。

门后，是潮母之腹真正的出口，也是下一笔债的。

林凡收灯，转身，踏入铜门。

背影被金色光雨拉得极长，像一条通往黎明的路，也像一把终于入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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