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元年(1862年)三月的长江,春寒料峭,江面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雾气。曾国藩站在安庆大营的帅帐前,望着浩浩荡荡东下的湘军水陆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两万湘军将士,战船千艘,旌旗蔽空,这场蓄谋已久的东进,终于拉开了帷幕。
"涤生兄,此番直捣天京,想必手到擒来!"彭玉麟站在曾国藩身旁,眼中满是自信。
曾国藩微微摇头,沉声道:"长毛盘踞天京十余年,城高池深,断不可轻敌。曾国荃已在前线部署,我们这一路,务必要稳扎稳打。"他心中清楚,天京之战,将是决定太平天国命运的关键一战,容不得半点闪失。
湘军战船顺流而下,所过之处,沿江太平军据点纷纷告急。五月底,曾国荃率领的湘军前锋已直抵天京城郊,扎下营垒,虎视眈眈。消息传入天京,天王府内一片慌乱。洪秀全面色苍白,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手中的玉如意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快!立刻传旨,命李秀成火速回援!"洪秀全声嘶力竭地喊道,"天京若失,我太平天国将万劫不复!"他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些年,太平天国虽有过辉煌,但内忧外患不断,如今湘军兵临城下,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此时的李秀成正在上海前线,望着英法联军与清军联合构筑的坚固防线,眉头紧锁。连日来的进攻,太平军伤亡惨重,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正当他绞尽脑汁思索破敌之计时,天王的加急诏书到了。
"忠王,天京危在旦夕,天王命您即刻回师!"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说道。
李秀成握着诏书的手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上海之战尚未分出胜负,此刻回援,之前的努力将付诸东流;可天京是太平天国的都城,天王有令,又怎能不从?
"传令下去,全军收拢,准备撤军!"李秀成长叹一声,眼中满是不甘。他转身望向硝烟弥漫的战场,低声呢喃:"洋人的枪炮,终是我们心头大患。。。。。。"
九月,苏州城外,十余万太平军集结完毕。李秀成、李世贤、杨辅清等十三位王爷齐聚帐中,商讨救援天京之策。大帐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
"诸位兄弟,天京危在旦夕,此番救援,只许胜,不许败!"李秀成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湘军虽强,但我们人多势众,只要齐心协力,定能破敌!"
然而,现实却远比想象残酷。湘军依托坚固的营垒和精良的火器,顽强抵抗。太平军连续进攻四十余日,一波波冲锋,换来的却是一片片倒下的将士。李秀成站在前线,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为什么?为什么攻不下来?"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战鼓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身旁的将领们也满脸疲惫,士气低落。此时的李秀成,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无奈,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天京,连这支精锐之师也将折损殆尽。
就在救援天京受挫之时,洪秀全又一道诏令传来,责令李秀成率部"进北救南"。李秀成捧着诏书,苦笑不已。所谓"进北救南",不过是企图取道江北西入湖北,迫使围城湘军回救的无奈之举。但此时太平军士气低落,湘军又严阵以待,谈何容易?
"王爷,这进北救南怕是凶多吉少啊!"副将忧心忡忡地说道。
李秀成沉默良久,最终咬牙道:"天王之命,不得不从。传令下去,全军西进!"他心中清楚,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哪怕希望渺茫,也必须一试。
西进途中,湘军的阻击如影随形。太平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当部队进至安徽六安时,粮草短缺,将士疲惫不堪,而湘军的追兵又步步紧逼。
"王爷,前方道路被湘军阻断,后方追兵将至,我们该怎么办?"将领们焦急地围在李秀成身边。
李秀成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如死灰。"撤吧,回天京。。。。。。"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回程路上,湘军再次设伏,太平军精锐损失数万。李秀成望着溃散的士兵,泪水夺眶而出,他知道,太平天国的气数,恐怕真的要尽了。
与此同时,东线战场同样噩耗频传。李鸿章的淮军在"常胜军"的支持下,一路势如破竹。1863年12月,苏州城在坚守多日后,终于被攻陷。城破之时,李秀成正在前线指挥作战,听到消息,他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苏州。。。。。。苏州没了。。。。。。"他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双眼。苏州是太平天国在江南的重要据点,如今失陷,天京的东南屏障尽失。
回到天京后,望着残破的城墙和人心惶惶的百姓,李秀成心中充满了悲凉。他面见洪秀全,直:"天王,天京已难以坚守,不如让城别走,保存实力,他日再图恢复!"
洪秀全怒目圆睁,拍案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