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里,我们只是为了生存,家才是我们的天堂。”
高大消瘦的男人,两行泪水从深陷的眼窝处流下,打湿了腮下乱蓬蓬的胡须。
夏奕阳问:“我能给你拍张照片吗?”
他黯然地点点头:“拍吧!”
得知夏奕阳想去南部,乌姆有点为难,考虑了半天,最终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夏奕阳送给他几瓶清凉油和风油精、红花油,还送了一对无锡大阿福给他女儿做礼物。两个胖娃娃团团坐,一个怀抱狮子,一个怀抱麒麟,非常可爱。乌姆喜出望外,像个孩子般哭了,他知道这几样都是好东西,是中国传承了上百年的瑰宝。他哽咽着对夏奕阳说,经历了六年的战争,他已经忘记了这世界上还有“礼物”这个词。
夏奕阳的心仿佛被揪住,这些只是小小的礼物,不值几个钱,可得到的感激却是这么重。这是叶枫给他准备的,他当时还嫌占地方,他要带的东西太多。叶枫说,在沙漠里,一瓶水肯定比一块金子值钱,水可以续命,金子能干吗,那么沉。你在那儿采访,人生地不熟,必然要求助当地人,给钱不一定能行,而一些生活必需品、一些药物、一些小礼物,说不定更可行。不要小看人情,人情代表的是心意,是尊重。尽管语不通,但心意是相通的。
夏奕阳的心仿佛被揪住,这些只是小小的礼物,不值几个钱,可得到的感激却是这么重。这是叶枫给他准备的,他当时还嫌占地方,他要带的东西太多。叶枫说,在沙漠里,一瓶水肯定比一块金子值钱,水可以续命,金子能干吗,那么沉。你在那儿采访,人生地不熟,必然要求助当地人,给钱不一定能行,而一些生活必需品、一些药物、一些小礼物,说不定更可行。不要小看人情,人情代表的是心意,是尊重。尽管语不通,但心意是相通的。
可能是读书时,叶枫年纪小,被人“牙套妹牙套妹”地喊了四年,尽管两人后来结了婚生了孩子,但在夏奕阳心里,真没把叶枫太当个大人,他疼她、宠她,如恋人如妹妹如孩子,舍不得对她高要求,事事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然后,思维定格,就成了习惯。这一刻,他强烈地意识到,叶枫不再是个孩子,不再是妹妹,她张开的双臂,一样可以遮风挡雨;她的肩膀,同样可以是温柔的港湾。她也会体贴,也能善解人意,考虑如此周密,其实她真的不擅长这些,不知找了多少人打听,这一切,只是因为在意他、爱他。
夏奕阳仰起头,叙利亚的夕阳并不美,苍老、憔悴,四周一片斑驳,可是他的心情很好,有种用口说不出的幸福。他问乌姆:“明天我们可以出发吗?”
乌姆没有立即回答,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他朝夏奕阳做了个“ok”的手势,说道:“我租了辆车,这样我们时间自由,你可以看到更多的地方。而且车上可以放更多的水和食物,我们还可以带顶帐篷,晚上赶不到旅馆也不用担心。”
夏奕阳感激地拍拍他的肩,没有多说。
一路上还算顺利,乌姆的行程安排得非常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就是信号不好,手机除了拍照片,没什么大作用。夏奕阳的相机内存没几天就满了,每到一处,采访结束后,他都要拍街市,拍行人,拍建筑,拍没有水的河流,拍列车的轨道,连路边的杂草也拍。乌姆不明白他拍那些有什么用,但他建议夏奕阳把存储卡和采访用的录音笔和采访本藏好。“万一遇到什么事,你这几天不就白干活了。”
“会有什么事?”夏奕阳问道。乌姆耸耸肩。
这一天,他们经过一个挨着沙漠的小镇,这个小镇是夏奕阳一路过来最像小镇的小镇。这么说很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镇上的房屋破败得不太严重,街道很干净,清真寺的金顶高大而闪光。顶着水罐穿黑袍的女子从车边静静走过,奔跑的孩子虽然衣服很旧,却不破烂,街道上有商铺,只是货架上空荡荡的,可都坚持开着,大门擦得干干净净。就连持枪巡逻的士兵看上去也不那么可怕。夏奕阳讶异极了,他让乌姆开慢点,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突地,车后传来一声暴喝,乌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差点撞上迎面驶来的一辆汽车。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森严的暴喝。
“他……他们是让我们停车吗?”乌姆苍白着脸,上下牙打着战。
夏奕阳扭头朝后看去,一柄乌黑的枪管远远地对准着他,另外几个士兵则怒目相向。从制服上辨识,他看不出他们属于哪个派别。“可能是!别怕,我们有通行证。”夏奕阳安慰道。
乌姆强撑着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时,膝盖软得站都站不住。几个士兵走过来,死死地瞪着夏奕阳。“那个!”举枪的士兵指着夏奕阳手中的手机。夏奕阳递给他,他接过,仍死死地看着夏奕阳,下一秒,他突地举起手机砸向路边的一堵残墙,机身顿时四分五裂,他还嫌碎得不够彻底,又用脚踩了几下,对着夏奕阳歪歪嘴,挤出一丝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