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石溪跟在父亲身边,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望着小栖妹妹的背影,却发现小丫头一次都没回头看自己,不禁有些失落。
但他转念一想:小栖妹妹还小,走路要看路最重要,万一摔跤了……他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不会的,小栖妹妹肯定不会摔跤!
他就这样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甚至还额外生出几分对“妹妹”的怜爱和操心。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宋玉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扶家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公孙家马车消失的街角,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和犹豫。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抬脚选择了一个方向,不远不近地悄悄跟了上去。
洛京城,扶府。
“有消息了吗?”年过四旬的扶正纲正在书房提笔练字。
笔锋遒劲,颜筋柳骨,每一划都透着雄强刚硬之气。
雪白的宣纸上,赫然写着“家法”二字。
单看这字迹,仿佛能听见金石撞击之声,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沉重压力。
“回家主,……没有消息。”回话的是扶允,扶家家主唯一的贴身管家,亦是与他从小一同长大的伴当,情谊深厚。
见家主又在房中练这二字,他便知家主内心定然烦躁至极,却也只能如实回禀,这一次寻找少爷,依旧一无所获。
扶正纲握着毛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晕染。
“知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扶允看了看家主沉郁的侧脸,想起门外等候的人,最终还是轻声禀报:“家主,二爷在门外求见。”
“伯韬?”扶正纲并未抬头,“他来做什么?”
虽这般问,他又岂会不知这位堂弟近来频繁登门所为何事?
无非是见他迟迟寻不回独子,膝下空虚,发妻早逝又未曾续弦,便对他身下这家主之位生了心思。
“这……二爷还带了世维少爷一同前来。”
“让他们去前厅等着吧,我稍后便到。”
“是,家主。”扶允躬身,慢慢退出去传话。
书房内,扶正纲放下笔,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枚仅有半块的玉佩,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身,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楚与思念。
“令知,二十年了……我始终找不到枕锋,我对不起你,我太无用了……”
这玉佩是他当年亲手所制,一半给了爱妻令知,一半系在了年幼的儿子枕锋身上。
如今,一半的主人早已香消玉殒,另一半则不知所踪。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被尽数压下,恢复了往常的沉静与锐利。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虽岁月在他俊朗的面容上刻下了痕迹,却更添威严。
他步伐沉稳地向前厅走去。
前厅中,早已等候的扶伯韬父子见他到来,立刻起身行礼。
“家主。”
“嗯。”扶正纲微微颔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伯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扶伯韬生得敦厚微胖,面上总带着笑,看似一团和气,但那双常常眯起的眼睛里藏着的算计,却逃不过扶正纲的眼睛。
他只是不愿点破。
他只是不愿点破。
“家主,”扶伯韬笑得愈发殷勤,“世维前些日子同我们说,他想过来主家这边,侍奉您左右,以尽孝心。”
扶正纲心中冷笑,这就等不及了?“世维竟有这份心?伯父心甚慰。只是伯韬,你膝下也只有世维这一子,他若来侍奉我,你那边岂不冷清?”
扶伯韬显然早有准备,对答如流。
“哥哥这是哪里话!有哥哥在,难道还会短了弟弟的衣食不成?再者,唯有哥哥您身体康健,精力充沛,咱们扶家才能稳居世家之列,这不也正是祖父他老人家的教诲吗?”
“哦?”扶正纲目光转向一旁的扶世维,“世维也如此认为?”
扶世维容貌算得上周正,眼神温和,举止从容,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作揖回话。
“回家主,父亲所极是。古语云:‘事诸父,如事父’。侍奉伯父,本是侄儿分内之事。”
看着眼前的扶世维,扶正纲不禁想起自己杳无音信的儿子。
若枕锋还在,也该是这般年纪了……只是不知他如今,是生是死……
“此事,我会考虑的。”扶正纲没有明确拒绝,也未直接答应,只给了个模糊的回应。
至于要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