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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拉1887(10 / 11)

后,从我肩头上面看我写什么,都拂着我的耳朵了。

我站起身,伸出双手,突然转过去,因用力太猛而险些摔倒。

怎么回事?……亮堂堂跟大白天一样,我在镜子里却没有看到自己!……镜子里空空如也,一片亮光,亮堂而深邃!根本没有我的影像……然而我,就在镜子对面!只见大镜子从上到下通明透亮。

我眼神惊恐,瞧着这种情景,不敢再往前迈一步,也不敢动弹了,但是明显感到他就在跟前,这一次他还会逃脱,而他那难以觉察的躯体遮蔽了我的影像。

我真是害怕极了!继而,在镜子幽深处,我突然发现自己在一片雾中,仿佛隔着一层水帘,而那水帘似乎由左向右缓缓流动,我的影像也一秒一秒逐渐清晰,就像日食快要结束那样。遮蔽我的东西还没有明确固定的轮廓,仅仅呈现为一种逐渐由浊变清的透明体。

我终于完全看清了自己的影像,如同每天照镜子那样。

我瞧见他啦!我心有余悸,还不寒而栗。

八月二十日——杀死他,怎么干呢?我根本抓不着他。用毒药呢?不过,他会看见我往水里下毒的;再说,我的毒药,对他那无形的躯体能产生效力吗?不会……不会……毫无疑问……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呢?……

八月二十一日——我从鲁昂请来一位锁匠,要他给我的卧室安装上铁百叶窗,正如巴黎某些私人宅第一楼为防盗窃,安了铁百叶窗那样。此外,他还得给我安一扇铁门。我这样就像个胆小鬼了,可是我才不在乎呢!……

九月十日——到鲁昂,住大陆旅馆。大功告成了……告成了……不过,他死了吗?我目睹那个场景,现在还心神不定。

昨天,锁匠终于给我安装好了铁门和铁百叶窗。天气虽然有点凉意,门窗还是大敞四开,直到午夜才关上。

我忽然感到他就在屋里,心里不禁一喜,一阵狂喜。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回走动,走了许久,丝毫也不让他猜出有什么企图。

接着,我漫不经心地脱掉皮鞋,换上拖鞋,然后,走过去关上铁百叶窗,再从容不迫地走到门口,上了两道门锁,这才返回窗前,给铁窗上了一把大锁,随手将钥匙揣进兜里。

突然间,我领悟他在我周围躁动起来,他也害怕了,命令我给他打开门窗。我差一点就让步了,但是我没有让步,而是背靠着门,将门打开一条缝,刚能容我退出去:我的个子高,出去时头还碰了门梁。可以肯定他不可能逃掉,我把他单独锁在屋里。太高兴啦!我逮住他了!于是,我跑下楼,到卧室下面的客厅里,拿起那两盏灯,将煤油全倒在地毯上,家具上,各处都洒一些,点着了火,关好楼门,上了两道锁,然后我就跑开了。

我躲到花园深处月桂树丛里。时间这么漫长!时间这么漫长!

周围一片漆黑,一片沉寂,全都静止了,没有一丝风,没有一颗星星,而堆积成山峦的乌云,我根本看不见,却十分沉重,十分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头。

我注视着自己的住宅,就这样等待。时间这么漫长!我已经认为火自动熄灭了,或者让他扑灭了;恰好这时,楼下的一扇窗户让火势冲得爆开,一条火舌,一条红黄色的大火舌,长长的,软软的,抚摩着白墙壁,贴墙一直爬上房顶。火光在树木枝叶中间奔跑,还带有战栗,一种恐惧的战栗。鸟儿惊醒了,一条狗号叫起来,就仿佛天亮了!另外两扇窗户也爆开了,只见我的住宅楼下成了一片可怕的火海。忽然,一声呼叫,一声凄厉的、可怕的女人的喊叫响彻黑夜;顶楼上的两扇窗户打开了!我忘记了还有仆人呢!

我看见仆人惊怖的面孔,都乱摇着手臂!……这一下,我惊慌失措,赶紧跑向村子,边跑边叫嚷:“救命啊!

救命啊!失火啦!失火啦!”我遇见已经跑来的人,便掉头又同他们一起跑到我家,看看火情。

这工夫,房子已经化作熊熊烈火,一片火刑场,照亮整个大地,烧死几个人也烧死了他——奥尔拉,被我囚在卧室的那个新生灵,世界的新主人!

突然间,整个房顶塌落在墙壁里面,烈焰喷射天空,势如爆发的火山。透过火炉上边全部敞开的窗户,我看见了炉膛,心想他就在那里,在那炉膛里,烧死了……“烧死了?也许吧!……他的躯体呢?他那能透过光线的躯体,使用能够杀死我们的办法,恐怕摧毁不了吧!

“假如他没有死呢?……大概只有时间可能控制这个可怕的隐形人。如果他也惧怕疾病、伤害、残疾、夭折,那么他拥有那种透明的躯体,那种不可辨识的躯体,那种精灵的躯体又有什么用呢?

“夭折?这是人类全部恐惧的根源!人类之后,便是奥尔拉。人每天每时、每分每秒,不知会在什么事故中死亡;现在奥尔拉来到世上,他只能在确定的日期、确定的时刻死去,因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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