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窝萝卜杨柳青
就我而,这次去天津有两大胜事,一是吃沙窝萝卜,二是看杨柳青年画。吃海鲜倒在其次,吃海鲜的地方多矣,不能说天津海鲜不好,也不能说天津海鲜最好。但说到萝卜,天津的沙窝萝卜最好,杨柳青年画更不必说。可以说是津门二绝。
天下到底有多少种萝卜?不好说,胡萝卜和黄萝卜不算在内,只说白萝卜就有很多种,天津的沙窝萝卜属白萝卜的一种,但颜色沉绿,一根萝卜倒只有三分之一是白的,切开,心儿也是绿的,好有一比,像玻璃种的翡翠,而且水份特别大,特别脆,一根萝卜用快刀拉成长条块儿,以盘呈上来,倾刻间便被人吃光,水大、脆、甜。沙窝萝卜把天下萝卜的好处都占尽了,难怪风行世界,说天津的沙窝萝卜风行世界并不夸张,日本、美国、英国法国据说都十分欢迎沙窝萝卜,其包装也以水果的身份出现,一个纸盒包三四个,而且价格也不菲。沙窝萝卜有水果的好处,而水果却未必有沙窝萝卜的好处。天津有一句话是:吃了萝卜喝热茶,火儿得大夫满街爬!可见萝卜好的好处。在杨柳青吃沙窝萝卜的时候,朋友告诉我吃萝卜的秘笈,那就是拿起萝卜往地上摔,哪个萝卜落地即碎你就吃哪个,保准好。吃竹笋也是这样,你到菜市场买刚运来的竹笋,你最好挑那些落地摔碎的,样子不好看,但硬是好吃。再说沙窝萝卜,卜切好装盘,一上来就气度不凡,颜色碧绿,而且水灵!圆头圆脑的心里美萝卜也不错,颜色一如浓胭脂,你用手抓有时候会把手指都染红!但吃口上绝赶不上沙窝萝卜,没沙窝萝卜那个脆劲!我以为沙窝萝卜最好做餐后水果,吃完饭,切一盘上来,清口助消化!我总以为,杨柳青年画上边落了一只蝈蝈的那根大萝卜就一定是沙窝萝卜。
杨柳青年画当年在中国年画中占有非同小可的地位,有人说南方的桃花坞可以与杨柳青平分秋色!但我个人觉得天津的杨柳青年画还是要比桃花坞的好。杨柳青年画现在在工艺上还是按老方法一步一步地做,先打印线条,一板两板地打过来,然后是上色,一个师傅上一两种颜色,而且是表演性质的,让游客知道年画生产的流程。这就和过去追星赶月地赶大活儿大不一样,杨柳青年画的生产规模和当年简直是不能比,想当年快要过年的时候全国各地该有多少人在这里等着,该有多少辆大车在这里等着!一大车一大车的年画打包好日夜兼程地拉往四面八方,一过年,家家都等着要贴新年画,就是再穷,也要把去年的旧年画揭下来换上一张新的。想想,当时民间的需求量该有多么大!现在在家里挂年画的毕竟少了,有朋友送我七八轴杨柳青年画,胖娃娃大美人关公秦琼我都有,但我会挂吗?我把它们都收在一个箱子里让他们寂寞着!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会取出来看看,看看那老大的鱼和那笑嘻嘻的胖娃娃。现在挂年画的人家很少,杨柳青的年画都当做工艺品装裱了当做礼品送人。年画制作在工艺上越来越讲究,其神韵却越来越不如以前,以前的生产量太大,上色的师傅是意到,意到即可,错板叠色时有发生,但出来的效果绝对独到够味。就像景德镇画瓷活儿,以前的师傅一天要画五六百个瓷碗,手脚是越来越快,笔下的功夫也越来越好,远比我们现在去瓷厂画着玩儿犹犹豫豫出来的效果好一百倍!过去的年画,过去的画瓷,为什么看上去十分够味儿,就好在熟练上,熟能生巧,熟能生韵,活儿越多,练就的功夫就越好,其味道不是十天半个月画一回的人能与之相比!艺术上的事,通过努力,我们往往可以达到精细入微的境界,但要想达到率性自然粗放大美却是一件十分难的事,是学不来!拿现在杨柳青的年画和半个世纪以前的比比,还是半个世纪前的年画大有味道。这样说,不是说现在的杨柳青年画就不好。
据说杨柳青年画一年要从画上古下一个大美人,只是不知这大美人都去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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