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给吓坏了,其实也没什么,但人一到了那时候就是害怕,有一次是几米给关在了电梯里,在饭店里,电梯走着走着就不走了,电梯里只几米一个人,几米吓坏了,马上大喊大叫。
几米的父亲轻手轻脚打开了防盗门去了阳台,这个阳台可真够大,但几米的父亲坚持不把它包成阳台房,几米的父亲准备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在阳台上种些既能看又能吃的蔬菜,现在的菜价可真够贵的。几米原来的意见还想把阳台包起来,他的想法是可以在上边晒晒日光浴。但不包也可以晒啊,小陶说。几米都已经想过了,和小陶两个人躺在阳台上晒日光浴,到时候什么都不穿,他还想象自己和小陶在上边一边晒太阳一边做事,因为对面没建筑,所以不用担心被什么人看到。几乎是,每一次去阳台,几米都会想这档子事,他很希望夏天赶快到来,为了这,他还希望有一把够结实的躺椅,两个人在上边动来动去都不会有什么事的躺椅。
阳台上很冷,几米的父亲到阳台上去取一小块儿木板,只一小块儿就行。他找木板的时候,防盗门在他身后“嘭”地响了一声,他愣了一下,抢了一步,但防盗门确确实实已经关上了。防盗门是新安的,所发出的声音很小。几米的父亲愣在了那里。十二月的天气,阳台上十分冷,几米的父亲往头顶上方看了一下,星星,是猎户星座,还有仙后,他在几米还小的时候教过几米,天上的星座很多,几米现在就只认识这两个星座。
几米的父亲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防盗门上,想听听屋里的动静,想想该怎么办?但他什么都听不到,根本就听不到屋里下边的声音,几米父亲想只有用力敲门下边才有可能听到,但几米的父亲没有敲门,他想等几米的那些朋友离开后再敲。他抱着自己的肩膀又到了阳台那边,那边能看到旁边楼阳台的侧面,从这里,无论是谁,根本就别想从阳台爬到窗子那里然后再爬进屋子,他朝下又看了看,下边停了几辆小车。几米的父亲感到了冷。对面的一个窗子里的灯这时突然关掉了。这家人睡得也有些太早了吧?几米父亲心里想。几米父亲又想到了放在楼下衣服里的手机,他想手机这时候要是能响起来就好了,儿子几米就会把手机悄悄送上来,就会发现自己在什么地方了。但下边的手机可能没响。几米的父亲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表,已经是九点多了。现在许多人都不戴手表了,但几米的父亲习惯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几米的父亲听到了一声从下边传上来的关门声。他知道几米的那些朋友可能是走了,他们照例会在晚上演出之前各自回去准备一下。几米就要上来了。几米的父亲把耳朵又贴在冰凉的防盗门上,几米的父亲觉得自己的耳朵此刻已经长了出去,一直长到了楼下,在捕捉着一切能捕捉到的声音。但他不可能知道几米和他的朋友们一道出去了。他们要庆祝一下
《
雪花
》
这支歌,他们的庆祝也只不过是去大排档点点儿什么吃的。
几米的父亲一直听着,却听不到任何一点点声音。
几米的父亲又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几米的父亲突然想起老朋友前不久送给自己的一对镀银烛台,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几米的父亲想好了,那对烛台就摆在楼下一进门的桌子上,一切好东西都是几米的。几米的父亲轻轻拍了一下门,又拍了一下。但他还是被自己的拍门声吓了一跳,但他又拍了一下,这一下重一些——“啪!”几米的父亲往那边看看,阳台上要是有通向屋里的窗户就好了,就可以打破玻璃进去了。几米的父亲又愣了一下,儿子几米,要是哪天也被关在阳台上该怎么办?几米的父亲想,应该在阳台上放一把开防盗门的钥匙,放在只有他和几米还有小陶才知道的地方,到时候就不会出这种事了,但几米的父亲不知道应该把钥匙放在什么地方?他看到了那两个蒙着小棉被的花盆,花盆里种的是薄荷,前几天几米的父亲怕薄荷被冻死,就找了一条几米小时候用过的小棉被给它盖上,想不到这会儿小棉被有了用。几米的父亲把小棉被披在了身上。他想好了,到时候就把钥匙放在这两个花盆下边,谁也不会发现。几米的父亲紧靠着防盗门蹲下来,缩起来,这样会稍微暖和一些。也有可能听到下边的声音。被子太小,几米的父亲把脚往回缩,把身子蜷起来,阳台上真冷。刺骨的寒冷从背后升起来。几米的父亲忽然又跳起来,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喊一下,喊一喊下边的人,让下边的人给几米马上打个电话。几米的父亲披着小棉被到了阳台边上,因为几米住的这栋楼前边没有任何建筑,下面只是一个大操场,所以这个时间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出现。几米的父亲甚至想到了自己应该怎么喊,当然不能喊“救命”,也不能喊“老张”“老王”,只能“喂喂喂喂”地喊。一个大男人,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喂喂喂喂”地喊?几米的父亲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再说就是喊,也未必会有人听到。
几米的父亲又看了看手表。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