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莉，他什么都可以做——甚至杀人。

他从船上跳到碧蓝的海水中。他很笨拙。他还没开始行动，就已经气喘了，但是他知道，萨姆就在船下。在找到萨姆之前，克林特的肺几乎都要爆炸了，但是，仇恨和欲望给了他力量。当克林特抓住萨姆的身体时，他用尽全力，使劲把萨姆的头撞向船体。萨姆还没看清是谁干的，就已经完了。

片刻之后，克林特浮出水面，他的肺已经受不了了。他被拖上船，大口大口地喘气，呜咽着。等他能说出话来时，他对罗杰叫道：

“萨姆——下面——受伤——需要帮助。”

克林特闭上了眼睛。

萨姆·摩尔豪斯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克林特被叫到罗杰·本森的办公室。克林特知道，这一次谈话是很正式的。贝克—本森公司是严格遵循论资排辈原则的，副总裁的位置非他莫属。即使这样，克林特还是很紧张。他双手冒汗，嘴巴发干。

“请坐，克林特。”罗杰说。

克林特太乐意坐下了。他坐在椅子上，感觉好多了。这个皮椅子坐上去很舒服、很豪华。在副总裁办公室里，有一把同样的椅子。

“我想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叫你。”罗杰说。他看上去很严肃，在这种情况下，这是很自然的。

“我可以猜到。”克林特说。

罗杰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的，你真的可以猜到，是吗，克林特？真奇怪。过去我从没意识到你还有这一面。实际上，我一直认为你非常乏味。跟谢莉结婚使你改变了。”

“是的。”克林特同意说。

“她是个出色的女人，克林特。我明白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自己也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如果她是我的妻子。但是不是——”

罗杰一只手一直放在桌下。现在，他把它放到桌面上，然后又移开。摩尔豪斯的钻石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克林特直勾勾盯着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寄给我的，”罗杰说，“盒子里还有张便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片白纸，摊开来，大声地读道：“亲爱的本森先生，在你提升克林特·道森为贵公司副总裁之前，先问问他，他从船上跳下去帮萨姆·摩尔豪斯之前，为什么把摩尔豪斯太太的钻石藏起来。”

罗杰·本森向椅子后一靠，等着他说明。

回忆像浓雾中的光一样，缓缓渗过来。那是有关谢莉的回忆，因为在遇见谢莉前，从没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克林特茫然地盯着窗外，满脑子想的全是谢莉——她的美丽，她的挚爱，她的信任，还有她的忠诚。他没有坦白杀了萨姆。罗杰永远无法让他坦白的，而只要他不坦白，罗杰就拿他没办法。但是，克林特·道森的职业完了。现在，他能为谢莉做的只有一件事。

卡丽小姐为本森先生打完信，向他的办公室走去。当她经过敞开的窗户时停了一下，觉得有点儿不对劲。道森先生——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她走到窗户边，探头向下望去——接着，她尖叫起来。

在葬礼的整个过程中，罗杰·本森一直站在谢莉身边。后来，他开车送她回家，和她一起走进屋里。这是最尴尬的时刻，他字斟句酌地说：“我觉得非常内疚，谢莉。我应该知道克林特身体不好。”

“不，罗杰。你不该责怪自己，你做得非常好。”

“我想要做得非常好，谢莉。我要向你弥补我的粗心大意和愚蠢。我知道现在不该谈这件事，但是，从乡村俱乐部那个晚上以来，我就知道我是个傻瓜。当初让你从我身边走掉，是非常愚蠢的。有野心的男人经常犯错误，谢莉。克林特不是唯一犯那种错误的男人。”

谢莉身体摇晃了一下，罗杰伸手扶住她。那是一只年轻、强壮的手臂。她用忧郁、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你并不是太有野心，罗杰。一个男人的工作就是他的生命，你会很成功的。如果你全力去做，你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谢莉知道，她早就知道。摩尔豪斯太太说得对，难钓的鱼才值得去钓。她所有的投资，只是跟那个老傻瓜克林特·道森一起过了几年。还有就是那个钻石戒指，她看到他捡起它，然后又把它扔到船的甲板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