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半蹲在废弃的电力塔影下,手中的地图已被翻折多次,边缘卷起,污迹斑斑。他的视线在三条路线之间切换,最终定格在一处标有“快递调度站”的灰点上。
那是城市物流链中的中转节点之一,理论上那里会有没被开走的车——只要油没干、电没用完,就有机会。
“我们往西绕。”他低声说,视线依然在图纸上游移,“这边高架塌了一段,快递站下方有避风带,不容易吸引尸群。”
女孩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她已明显体力不支,但仍紧紧抓着那只破旧的水壶。那是他们在第四天时从一具死去快递员身上扒下来的,仅剩不到半壶淡水。
他们翻过一片坍塌的公交车站,穿过残骸与断梁,最终在一道被落叶和油污掩盖的铁栅栏后,看见了那栋仓储式快递车库。
张扬屏住呼吸,仔细观察数秒。
停车场中央斜停着七八辆橙白相间的快递车,有的被撞毁,有的轮胎瘪塌,唯独一辆靠近出口、还带封条的车型,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靠近时故意避开尸体集中区域,刀柄紧贴大腿,左手捏着布条。
“看好后面。”他低声对女孩说,然后跪地开始作业。
他用金属尺探入车门缝隙,寻找锁舌结构,一边用耳贴上车壳,听细微回响。数秒后,“咔哒”一声,门应声弹开。
他没有第一时间坐进驾驶位,而是先钻入车尾,用布蒙住口鼻——
几乎在他钻进去的一瞬间,一道残影猛地从货厢深处扑来!
那是一只丧尸——穿着快递制服,胸口别着工牌,面部大半塌陷,却依然在凭本能行动。它刚才被货架挡住,直到门被打开才得以挣脱。
张扬猛地侧身,身体横移半米,一记膝击砸中对方腹部,将其撞在车壁。
丧尸发出低沉的吼叫,撕咬而至,张扬却从腰侧抽出螺丝起子,狠狠刺入其耳后软骨!
“咔。”脊髓断裂声清晰响起,丧尸抽搐几下,软倒在车内。
张扬大口喘气,手心的布已经全被血渍染红。他低头看了一眼尸体,肩膀处还在冒黑色泡沫。
“还好不是变异的。”他低声说,取出备用布料擦拭工具,转身爬进驾驶舱。
车内仪表盘布满尘灰,座椅上粘着干涸的血斑。他检查油量——剩半格;电瓶电压——尚能启动;钥匙不在,但中控模块未锁死。
张扬抽出电笔试探触点,又用撬棍敲开引线槽,手指飞快接驳铜线,绕过点火继电器,直接将电源绕入启动芯片。
几秒后,一道红光亮起,仪表盘“嘀”地亮起,紧接着整个引擎轰鸣一声!
但同时,轰鸣也像打在了整个城市的鼓膜上。
外面——有东西动了。
女孩在车外站着,脸色煞白地回头:“张扬!……有东西在动!”
张扬没有废话,一脚油门倒车,快递车猛地撞倒后方货架,一路碾压碎塑料与废金属,砸穿仓库侧墙,冲进街口!
远处巷口,有五六只丧尸朝这边狂奔而来。
张扬猛打方向盘,压着丧尸边缘滑行而过,左侧车门被撞凹。他踩死刹车,在一条较窄的车道边急停。
前方,是一辆侧翻的大卡车,彻底封死了道路。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尸群正加速逼近。
“看来得爆破了。”他咬牙。
他从副驾驶后扔出三罐汽油罐,将一根拖带绳系入后车门缝,快递箱中掏出几块棉布裹布条,再引燃拖线。
女孩惊呼:“你要……!”
“别看。”张扬将她头扳向另一侧,“闭嘴。”
“别看。”张扬将她头扳向另一侧,“闭嘴。”
他一脚将最后一根带火绳塞进汽油线上,整辆快递车如点燃的引线一般转向突围。
火光在尸群聚拢的一刻轰然炸响!
baozha声将两侧玻璃震得龟裂,尸体在火中乱舞,哀嚎声与骨骼炸裂声混在一起,像一场人类本能的告别式。
张扬趁混乱调转车头,从一条尚未完全封锁的小道冲了出去。
快递车一路穿过断巷与焦黑的街面,卷起的尘土在后视镜中变成了一道褪色的波浪。张扬的手仍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额头渗汗。
后座的油箱因爆震震荡作响,残余汽油气息透过通风口,混着焦肉味,一路灌进鼻腔。
女孩靠在副驾驶座,脸色苍白,头发被风吹得乱成一团,但始终没发出声音。
他们驶出灰区,在城市南端的断桥前短暂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