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湘峰佳苑小区。
刚过上午六点半,天空微蓝,吴鲜鱼和王宛结伴出了大门。十二号楼1503内,吴仁贵连吃了两个肉包,看吴堤还没从房间出来,就喊道:“你到底吃不吃饭?不吃我全包了啊。”
见吴堤仍是没反应,骂咧了几句就把剩下三个肉包都吃了。屋里的吴堤侧了侧脸听完吴仁贵的碎碎念,提起笔开始在白画板上涂描,笔触细腻,色彩精准叠加,聚精会神地沉浸其中。
忽然,门铃吱呀地响了,吴堤一激灵笔滑了,画面多了道蓝色。刚想弯下腰捡起来,就听吴仁贵砰地关上门,又是嘟囔说:“啥玩意儿啊,喂,吴堤,是你的吗?”
吴堤很怕骤然之音,刚才连续两下已经让他心惊了,这会儿哥哥又无故喊他,令他更是胆战。他颤颤地碎步到客厅,见吴仁贵正在拆个信封,掉出来一支油画笔。
“拿走你的破烂货。”吴仁贵说着,把笔朝吴堤扔去,打到他额头又顺着脖子溜下来。吴堤也没抱怨,拿起笔从头到尾摸了下,看到笔身有个圆扣的东西就下意识按了下去。
突然,画笔发出了吴仁贵深恶痛绝的声音:“我想杀了吴堤……爸妈啥都干不成……靠我?我还得顺着一个神经病……我不如图他死……”
此话一出,吴仁贵傻了眼——这是他和林凡说的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再看吴堤眼神明显慌了,五官扭成一块,不自然地挥舞着四肢,发出“嗯嗯嗯”的闷声。吴仁贵知道弟弟神经发作了,赶紧伸手要去夺画笔。怎料吴堤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力气变得巨大,猛地推开了吴仁贵,令其踉跄几步撞到了墙角,玻璃柜上“龙凤呈祥”玉雕的“凤”是坏过又粘回去的,本身就不太牢固,此时因为震动掉了下来。
同时,那画笔还在不断地播放着前后两句:“我想杀了吴堤……我不如图他死……我不如图他死……杀了吴堤……图他死……”
随着录音在屋子里回荡,吴堤难受地扭动身子,像蛀虫在不断啃噬着肌肤,侵入骨髓,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而他只是位于中心的那根轴线,被不断抽离、硬拔、盘屈……
等吴仁贵忍着疼痛起身时,吴堤正好转到了窗户。只见朝阳初升,金光闪耀,外面的世界真是一派明亮,广阔无垠,美好地在向他招手……
“喂!”吴仁贵大吼一声要阻止吴堤,可已然太迟。这一突如其来的吼叫又吓了吴堤一跳,使他原本扒在窗檐上的手滑了,失去平衡直接掉了下去。吴仁贵大惊,一箭步上前往下看,吴堤早就在一摊血中不动了。
震惊了半晌吴仁贵才缓过神,一下明白自己闯祸了,着急的不知所措。这时,他看到吴堤落下了的那支笔,捡起一看才发现是一台画笔模样的录音机,第一反应是林凡偷偷录下想拿捏他的。但怎么会送到家里来呢?林凡不应该知道他具体住哪……
不对,情况不对,他们的计划出问题了!这时,他听到走廊有人窸窸窣窣在讲话,从猫眼看是隔壁的老夫妻。
“那么大一声,我以为是谁家的花盆掉了,没想到是个人啊。”
“太可怕了,哪家的孩子啊,就这么跳下去了?”
“不知道啊,是一楼的给我打的电话,人都围上去了,还有报警的。”
……
报警?吴仁贵“啊”地一声冷汗直冒。要是警察来了可就全完了!想到这,吴仁贵只浮现一个字:逃!
他起身环顾了下四周,脑海里快速盘算着后路。他先关了窗户,快速扫了下地板,擦了桌子和窗台,整了整装束,摆好鞋子,经过橱柜看到掉了的“凤”玉块,顺手捡起放进了口袋,故作镇定地出了门。
怎料出了楼没走几步,吴仁贵就碰到了钱焯。
钱焯随口问:“诶,看你是从十二号楼来的?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不?”
吴仁贵看到警车已至,心里紧张无比,但也只能暂且编故事:“有个大声音,咚得一下。”钱焯谢过吴仁贵就去现场了。吴仁贵趁没人看他,小跑出了小区。
与此同时,尘封酥饼铺。
肖尘脱下邮递员同款外套,塞到从仓库里拿出的铁桶,拎到仓库外的一小片空地,点火烧了。袅袅高烟,经过的路人以为他在烧纸钱祭拜,非礼勿视。随后,肖尘把灰烬装起扔到垃圾桶,等半小时后环卫车拉走。
到这时,离店铺开门还有十分钟。
肖尘走到离店一里路外的电话亭,给芃芃哥打了电话。芃芃哥本名林凡,半年前达成杀人协议时,她给出的筹码是真实的个人信息。
林凡对陌生电话很警惕,肖尘打了两次才通,直截了当地说:“我是小土爷。苟子失手杀人,畏罪潜逃,已经被警察盯上了。”
“你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