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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噩耗频惊居民谋避地 仇家告密合眷陷营仓(3 / 4)

害,我们再轻易听信谣,闹得合城鸡犬不宁,人民不能安堵,则是外讧未起,内乱先至,殊非善策。而且这些告密的事件,容易淆惑听闻,其中还难保没有夹仇诬控的事实。今日听信甲的话去捕捉乙,明日又听信乙的话去捕捉丙,即使情真罪当,已难保不惊骇耳目;万一再查出是诬控,从速开释,已不免牵涉无事,反为外间耻笑。在兄弟愚见,最好不动声色,防范严密,纵有奸人谋为不轨,他亦无机可乘。贵统领固是天潢贵胄,兄弟亦沐皇上厚恩,肝胆之谈,尚祈见谅。”)

双统领听见程帅说这一番话,心里好生不悦,侃侃辩道:“大人所见极是。统领是一介武夫,只知道为国锄奸,有一分力量便尽一分忠悃。遇事若尽如此宽纵,道不得个涓涓不塞,将成江河;为虺弗摧,为蛇奈何。他们这一班乱党,事成则坐享大名,猎取爵位;事不成则卷逃海外,犹不失为富翁。至于糜烂地方,牺牲民命,他们哪里肯去理会?说且统领今要去捕获的人,实在确有证据。目下这人尚在武昌伪督府里授着伪官,家族远在苏州,并不曾挈之而往。可想是有恃无恐,定然有羽党潜伏城内。应合之说,不为无因。大人若不准许统领去破获巢窟,万一酿成事变,不知谁负此责?”

程德全见双统领一定要去,自知不能再阻,勉强开口笑道:“哎呀!照统领这样讲法,兄弟却不能再持异议。适才匆遽,尚不曾问及这乱党是谁?这告发的又是谁?”双统领道:“这告发的人是姓萧名楮卿。他是从江西下来的,江西失陷,此人便从乱军中逃出。鄂、赣毗连,所以他的消息最真最确。况且他也是本省人氏,桑梓关怀,自然情切,同挟嫌诬控者毕竟不同。他报告的人,名字叫作韩素君。这姓韩的久住武昌,平时便在报界里鼓吹革命。此次武昌失陷,此人的用力居多。最可骇的,他有一子一女,据说他这女孩子素来抱改革政体的主义,同日本那些留学生通同一气。此还不足为异,他还交结美国洋人,什么福特梅礼的夫妇,在九江时候,借着福特梅礼的势力,将这姓萧的羁押在警署狱中。恰好此次九江失陷,党人将所有狱囚全行释放,他才逃窜回来,报告此事。可想是大人福庇我们苏省,不该发生祸变,偏生有这萧楮卿出来破获他们的机关。”

程德全听到此处,不禁低低笑说道:“照此看来,可想这姓萧的还是同韩家父女挟仇了。”见双统领说得正十分高兴,也不便再拿话去驳诘他。双统领也不曾听见程师的话,依然说道:“一个女孩子如此大胆,可想并非凡庸。至于他这儿子,名字叫作韩寿琴,现在本城中学校里肄业。学校造就的人才,不而喻,统领生平最不以学校为然。还请大人另派警队,向这中学里去要人。第一不可走漏消息。还有一件事,要预先禀明大人:统领一经将这姊弟两人擒获,立即在辕门正法,迟则怕生他变。”程德全此时真个出于无奈,只得点点头。随即命人向中学校里去拿寿琴,一经拿获,便交给统领营里惩办。

双统领这才异常欢喜。旋即回营,整齐队伍,飞也似的向凤琴家里而来。萧楮卿那厮跟在队里去做眼线,心中好生得意。其时戒严甚紧,凡有交通的地方,俱驻扎军队,寻常通行的人咸有限制。一到夜晚,大街小巷,寂静无声,更不容入走动。所有四境居民瞧这光景,知道眼前将有大乱,那些富室都打叠箱笼,搜罗细软,各谋避兵。官厅也有备行示谕,禁止居民迁移,哪里禁止得住。此番忽然又看见军队去捉捕党人,说是有许多革命党埋伏城里,人心益发惊慌,一时间沸反盈天,哀呼震耳。最可怜的是凤琴母女弟兄,连日心地皇皇,不过深恐乱事蔓延到本省地方,难免玉石俱焚之祸。娘姨虽屡次劝凤琴下乡暂避,凤琴总是不肯答应。这时候她哪里会猜得到,竟有小人播弄,这切肤之灾,近在咫尺呢。

这一晚大家刚是用膳方毕,凤琴因为病体痊愈,不时地都在她母亲房中,怕母亲愁烦,百般地拿话去安慰老人之心。意琴小妹天真烂漫,抓梨觅枣,笑语牙牙。薛氏将她搂在怀里,不禁潸然堕泪,哽咽说道:“中原多事,扰得大家小户,没有一时儿安静。我们年近四十,便是不幸而死,也算不得夭寿。只是将这黄口孺子抛撇下来,有谁抚养?儿呀,你若是迟生几年,算是你的造化,为何偏偏生在这个兵凶战危的时候,叫你母亲看着你如何割舍得下。”

凤琴听她母亲说到此处,也就忍不住从桃花脸上挂下两行清泪,连忙忍住,用手帕子拭一拭,趁势一把将意琴抱在膝上,勉强笑道:“母亲你哪里有这些远虑,你老人家要晓得,此番革命,大家俱是为着政体上的改革,与当年流寇截然不同。譬如光复一处地方,这一处地方定有人出来维持治安,襄理政务,什么掳掠奸盗,是全然没有的事。母亲心理上总是误在当初,听见祖母等一班老年人常常叙述太平天国的惨祸,所以也就当着此番乱事,也同当初一样,又替小妹妹愁起来了。好妹妹,你笑一笑罢,替母亲宽宽心,叫母亲不用愁苦。”说着,便用手指捏起一个兔子模样,从灯下映在粉壁上,跳来跳去,逗意琴玩笑。意琴也非常跳跃,一般举着两个粉装玉捏的小拳儿,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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