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条件
周一下午两点,沈清辞的电脑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恒远项目的结算复核通过,她扫了一眼,没仔细看。手机屏幕始终暗着。
两点十五,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翻文件。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两点二十,手机亮了。
她伸手拿起。是顾深的消息,不是电话:开完了。
沈清辞打了两个字:结果?
他回:没换。
沈清辞看着这两个字,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沈清辞:你怎么说服的?
顾深:见面说。
沈清辞:几点?
顾深:五点。楼下接你。
沈清辞:好。
她把手机放下,翻开刚才没看进去的那页文件。这次看进去了。
五点,她关电脑下楼。他的车停在老位置。她上车,系安全带,转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西装,深灰色,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比平日整齐,是开股东会的缘故。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
“你昨晚没睡?”
“睡了。不多。”
“几点睡的?”
“两点。”
沈清辞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你说你喝了牛奶。”
“喝了。没用。”
沈清辞没再问。他发动车,开出停车场。
“股东会怎么说的?”她问。
“有人提议换审计。我反对。投票。没过。”
“多少票?”
“六比四。”
“你赢了。”
“嗯。”
“你说服了谁?”
“两个摇摆的。”
“怎么说服的?”
他看了她一眼。“见面说。”
“现在见到了。”
车里安静了两秒。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我跟他们说,如果换审计,恒远这个项目的损失,我个人承担。”
沈清辞猛地看向他。“你拿自己的钱担保?”
“嗯。”
“多少?”
“不知道。没算。”
“顾深——”
“顾深——”
“算过。”他打断她,“最多这个项目的利润。亏了,我个人补。”
沈清辞没说话。车开上主路,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她解下围巾,放在腿上。
“那两个人就信了?”
“不信。但要的是态度。”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厚重,太阳隐在云后。
“顾深。”
“嗯。”
“你之前说股东会的事会告诉我。”
“告诉了。”
“你说的是结果。没说的是过程。”
他沉默了几秒。“过程不重要。”
“重要。”
车停在红灯前。他转头看她。
“沈清辞,我说过——没有万一。”
“我知道。但你拿自己的钱去赌,万一输了——”
“没输。”
“万一。”
他看着她。“没有万一。”
绿灯亮了,他踩油门,车往前开。沈清辞没再问。她知道自己问不出更多了。这人决定了的事,不会因为别人问就多说一句。
车停在她家楼下。两个人上楼,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开门,换鞋。沈清辞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存货不多,只剩几个鸡蛋、半个西红柿和一小把青菜。
“晚上吃什么?”她问。
“你做主。”
“面条?”
“行。”
她烧水,下面条。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水沸了,她下了面条,用筷子搅了搅。
“顾深。”
“嗯。”
“你今天在会上,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他沉默了几秒。“说了。”
“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