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羡山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他这才冷笑几声:“哦,原来是有备而来。”
当竞价飙至九千万时,拍卖厅穹顶突然传来闷响——那声响来自第二层。
大家不约而同,朝楼顶望去。
鱼羡山放下手里的釉蓝茶碗,霍地起身。
拍卖厅温度陡然降至冰点。鱼知海也拄着黄花梨龙头杖,缓缓发:“海上风浪大,诸位见谅。”
但二层的剧烈声响似乎并未因这些场面话而刹住,反而愈演愈烈。我很难形容那种声音,就好像有许多人同时在舞台上走来走去,上演一场无比盛大的默剧。
此时,无声胜有声。
有人似乎脚底滑了一脚,即将跌倒在地,但很快被其他人捞起来;有人慌不择路地逃命,结果又被什么人凌空架起。
听着听着,鱼知海的龙头杖重重顿地,恨不得戳穿地毯。他枯瘦身躯晃了晃:“不对,阿弟!你快去瞧瞧楼上那些”
老人的视线转向我们,忽然噤声。
尽管距离很远,但他那一双眼珠,依然阴狠浑浊,让我想起一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动物标本。
二层的声音越来越明朗了。
有人掀桌,有人打骂,有人反抗,更多的人被立刻镇压。
鱼知海的前襟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急了:“都是‘雷子’(警察)。他们是被人引来的吧!”
好眼光。我冷笑一声。就看到了鱼知海身后冒出一大帮打手,气势汹汹地朝我们这边来。
我们只有两人。就算有天大的能耐,面对他们的群殴也是没有胜算的。
我一边估算着这里与逃生窗的距离,一边顺着之前齐朝暮指给我的那个通道,抬眼向二楼望去。
只见,一扇雕花小木门敞开着。
下一秒,小门就被里面的人急匆匆地关上了。
这足够了。
短短几秒,我已经清晰看到——门内。
一张赌桌,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