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抵的。”
秦淮茹带着哭腔,身子软得像面条。
“妈,现在咋办啊?咱们以后咋办啊?这干爹白认了啊!”
“这个老杀才!老废物!连个房子都守不住!”
贾张氏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肥肉乱颤,抓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就往外冲。
“我找他算账去!吃了我家的想白吐出来?没门!”
“骗婚还得退彩礼呢,他这是骗孝!我要撕了他!”
正巧这时候,前院传来一阵动静。
易中海胳膊上吊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灰败,跟个刚出土的僵尸似的,在一大妈的搀扶下进了院。
他每走一步,那断了的右手就钻心地疼,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神经。
可更疼的是心。
看着住了几十年的正院,看着那熟悉的窗棂、门框,如今却成了别人的地盘,易中海这心里就像被钝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血肉模糊。
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贾张氏那肥硕的身影就跟个失控的肉弹战车似的冲了出来,带起一阵腥风。
“易中海!你个杀千刀的!”
贾张氏到了跟前,双手叉腰,唾沫星子跟喷壶似的,直接喷了易中海一脸:
“你个没用的老东西!那是你能动的房子吗?”
“你凭什么把房子给何大清?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易中海本来就心气不顺,身体虚弱,被这一通骂,脑子嗡嗡直响,眼前直冒金星:
“老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别叫我嫂子!谁是你嫂子!”
“我要是有你这种小叔子,我早一头撞死了!”
贾张氏虽然泼,但心里头有杆秤,这时候不能骂“绝户”,骂了就把人彻底推走了,但这房子没了好比挖了她的心头肉,这股邪火必须得撒。
“亏我们东旭还给你磕头认干爹!甚至还给你倒尿盆!你就是这么当爹的?”
“家产都败光了,你让我们东旭将来喝西北风去?”
“你那房子是留给我大孙子的,你经过我们同意了吗你就抵债!你这是偷!你这是抢!”
贾张氏越说越气,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丧:
“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这有人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
“认了个干亲,结果是个败家子啊!这是要把咱们贾家往死里坑啊!我不活了啊!”
这嗓门,穿透力极强。
周围邻居纷纷探出头来,有的嗑瓜子,有的抱膀子,指指点点。
这要是搁以前,易中海眼皮一抬,那是全院肃静,谁敢造次?
可现在?
大伙儿看他的眼神,有嘲讽,有鄙夷,更有看笑话的。
一个被扒了皮的道德天尊,那就是个笑话,连路边的狗都嫌弃。
“妈!您别这样!一大爷刚出院!”
这时候,贾东旭才慢吞吞地从屋里跑出来,一脸的“焦急”,看着挺卖力,实则轻飘飘地死命拽着贾张氏,一边拽还一边给秦淮茹使眼色。
那眼神分明在说:
赶紧上,把责任撇清,顺便哭一哭穷。
秦淮茹立马领会,抹着眼泪凑上去,那模样委屈得像是一朵刚被雨打过的小白花:
“一大爷,您别怪我婆婆,她是急糊涂了。”
“家里本来就挤,这一大家子五口人……”
“哎,算了,只要您人没事就好,房子……没了就没了吧,呜呜呜……”
这话说的,那是字字诛心,句句带刺。
表面上是劝架,实际上是在指责易中海无能,是在告诉所有人:
易中海把贾家的“未来资产”给弄丢了,是个累赘了。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那个凉啊,比这数九寒天的风还冷。
贾张氏撒泼,差点儿就没指着他易中海的鼻子臭骂了;
贾东旭拉偏架,那是做给外人看,把自己摘干净;
秦淮茹哭穷,那是在点拨他没用了,以后别指望贾家能有多少好脸色。
这就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养老对象?
这就是他为了他们,不惜得罪何雨柱,得罪全院人也要处处维护的贾家?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沾水的棉花,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