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江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看你也不是个有福的,留在世子院也没用。”
“从明儿个起,你就搬到正院来,跟着我伺候笔墨。”
苏渔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恭顺:“是,奴婢听夫人的安排。”
“秋屏做事细心,性子也稳。”
江夫人看着她,眼神锐利得能看穿人心。
“我已经让她搬去世子院,全权伺候少爷的起居了。”
“你也别心里不平衡,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不忘警告:“但你要是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偷偷往世子院跑,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把她调去正院,明着是抬举,实际上是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彻底断了她接近江千鹤的路。
让秋屏上位,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再试一次能不能怀上孩子。
苏渔心里门儿清,却半点不满都没露出来,反而又磕了个头,语气诚恳。
“奴婢不敢。奴婢能伺候夫人,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二心。”
江夫人见她这么识趣,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嗯,知道就好,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过来。”
“是,夫人。”苏渔站起身,躬身退了出去,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走出正院,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其实这样再好不过了。
去正院伺候夫人,虽然规矩多了点,要时时刻刻谨小慎微,但不用再面对后院那些女人的勾心斗角。
只要把夫人伺候舒服了,月钱只会多不会少,还能安安稳稳地攒她的赎身钱。
至于秋屏苏渔摇了摇头。
秋屏以为抢了世子院的差事就能一步登天,实在是太天真了。
江千鹤那个人,看着温文尔雅,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凉薄。
他要是不想,就算把天仙放在他床上,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秋屏去了,也不过是第二个玉绡罢了。
回到小院,苏渔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很少,一个小包袱就装完了。
几件换洗衣物,一套做膏子的铜勺竹片,还有那个上了锁的梨木妆奁。
她打开妆奁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个藏青色的绣荷荷包。
指尖轻轻抚过银丁香耳坠上的缠枝纹,冰凉的触感传来,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点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很快收回手,把荷包重新放回抽屉,“咔哒”一声锁上了。
与其被动等着夫人塞人,等着被发配,不如主动表忠心。
让夫人觉得你是她的人,觉得你安分守己没有威胁,她才不会为难。
苏渔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袱,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染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院子里的桃花树落了一地花瓣,像铺了一层粉色的雪。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攥在手里的银子,才是最靠谱的。
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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