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上岸。
“慢着。”傅长贵喊一声,他往前走几步,趁机甩开搭在肩膀上的胳膊,说:“一组一组地轮流上岸排队,没轮到的继续干活。一组先上来,明天轮到二组,后天轮到三组。”
赵里长点头,“这个办法好,是得有点规矩,你们是来服徭役的,不是在自家地里干活,挤成一堆不像样,让巡查的官看见了,都得挨鞭子。”
于是如意的牛车停下时,只有七个人上岸,她心里一紧,这是怎么了?
“姑,我去桥那头了啊。”大椿和阿桑今天要单独去河南岸售卖羊肉馎饦。
“记住我跟你说的。”如意叮嘱。
“记住了。”大椿已经遇到过,卖羊肉馎饦的时候,个个都盯得紧,有的觉得自个儿碗里的羊肉不如前一个人的多,有的想多要点馎饦,也有多要配菜的。他姑交代他遇到性子爆爱计较的不要去争论,多给一勺汤,汤里掺一两块羊肉;嫌馎饦少吃不饱的就多给点,给了之后交代他们要是吃不饱就多带半斤麦子,如果对方不带且在第二次还要多要就坚决不给;至于多要配菜的,要就给,豆子不值钱,多给点自己没什么损失,还能哄得对方高兴。
大椿载着阿桑和北奴过桥,如意和楼月明已经忙活开了,第一碗给赵里长,第二碗给傅长贵。给傅长贵的时候,如意凑近问:“大兄,今早怎么才这几个人?”
“一组二组三组轮着来。”傅长贵解释,“我们村在桥旁边,动静大了惹人眼。”
如意拍拍胸口,“原来是这样安排的,吓我一跳。”
“我昨晚去王家了,跟王仁谈过了,明面上我们两家和解了。”傅长贵透露消息,“以后王二郎要是还不老实,你来跟我说,我去找王仁的麻烦。”
如意朝他比个大拇指,“不愧是傅老大,太有本事了,小妹佩服。”
傅长贵忍俊不禁,“少拍马屁,忙你的去吧,你大姑子要忙不开了。”
如意忙跑去干活,她接手称面拌面浇汤的活儿,轮到傅圆的时候,她交代:“三兄,你晌午回去跟阿娘说一声,让她下午去楼家一趟,拿点羊血和羊杂回去。”
“好。”傅圆端着碗走开。
“二姊夫,明天下午让我二姊去我家拿羊血和羊杂。”轮到刘栋,如意继续交代。
刘栋高兴地点头。
刘大牙排在刘栋后面,听到这话,他羡慕得嘬牙花子,轮到他的时候,他问如意羊杂卖不卖。
如意摇头,“不卖,不够我们几家自己吃的。回头我多留点羊血,我二姊过去的时候我多给她拿点,让她给你捎回去。”
“那我可占便宜了。”
“这话就外道了。”如意把碗递给他,“下一个。”
待最后一碗馎饦递到最后一个人手上,排在前面的十来个人已经吃完了,他们抚着饱食一顿的肚子下去干活儿。
赵里长也吃完了,他把脏碗放在牛车上,擦着嘴就要离开。如意及时把人叫住,问:“赵叔,这挖起来的河泥我们能不能运一二十车回去?”
托傅如意的福,赵里长这几天吃了一肚子的油水,他心情好也好说话极了,“我正要往东去,陵村挖河泥的地段离你们住的地方近,我让他们给你们送去二十车。”
如意立马道谢,了却一桩心事,她驾车往西去。
“如意,这一天要宰杀一两只羊,剩下的三只羊只够卖两天的。今天早上阿耶跟我说,让你走陆地主的门路,看能不能在陆家赊二十只羊,徭役结束后,我们再进城买羊还回去。陆家要是不愿意,他明天和小羊进城一趟,先买四只回来。”
“我考虑过这个事,不过小羊打算去大东乡找老万,他午后就出发。”如意昨晚跟楼照水商量过,他更偏向去老万家买羊,这样老万一家对大东乡村民的依赖就减弱了。他有这个助人的心肠,如意愿意让他去试试,而且跟洛阳城相比,大东乡要更近,楼照水去了还有落脚住宿的地方,不必露宿野外。
楼月明闻言就不多说了。
靠近大兴村服役的地段,如意发现大兴村的役夫今天干活儿特别卖力,没一个左顾右盼的,她心有猜测,勒着缰绳放慢了速度。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两个穿着羊皮袍子的中年男人坐上骡车往西去了,如意这才缓缓靠近。
“你挺有眼色,幸好没过来,刚刚那两人是巡视的党长和我们里长,两个都是拿人不当人的,嫌我们进度慢了。他们也不看看,泥里掺着沙又掺着水,一早一晚土冻得梆硬,怎么快得了。”一个邻长迎上来发牢骚。
如意动作一顿,提议道:“在河床上堆一层秕壳和柴渣捂火怎么样?有火也有个暖和气,吹过来的风好歹暖和点。最后柴灰还能混着表层的泥拉回去肥地,不用担心浪费柴。”
“我想想。”邻长心动了。
“先吃饭吧。”如意做一碗羊肉馎饦递过去,她把傅长贵的法子教给他,让大兴村五组的役夫轮流来买饭。
这个邻长接过碗离开,不多一会儿拎一满布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