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师回朝
时间紧迫, 景珩换了一身衣裳便匆匆入宫了。
这身崭新的朝服尺寸意外合身,是萧钰遣人送来的。
玄色为底,绣着暗银的麒麟纹, 玉带束腰, 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银面覆在脸上,遮住了倦色。
他站在御前,脊背笔直, 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仿佛真若班师回朝领赏。
“微臣参见皇上。”
御案之后, 萧懿恒穿着一身明黄常服,手里捏着一份奏折,他抬起头,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被烫了一下,随即就被一层温和的笑意盖过去了。
“贺爱卿回来了。”他放下奏折,立马叫人赐了座,关切问道,“朕听闻你途径鹿溪遇刺,伤势如何?”
景珩行了一礼:“谢皇上挂念, 是一伙不知来路的人,趁军队驻扎之际趁火打劫, 微臣受了些皮外伤,养了几日, 已无大碍。”
“不知来路?”萧懿恒语气冰冷, “鹿溪乃南北重要通衢之一, 官府年年清剿, 竟还有如此猖狂之人?朕定要命地方官府严查。”
“皇上圣明, 微臣也觉着奇怪,那些人身手不凡,不似寻常山匪,只是微臣当时受伤,未能擒获活口细审,是在是臣失职。”
“爱卿言重了。”萧懿恒摆摆手,目光落在景珩的银面上,“你能平安归来,便是大夏之福,北疆大捷,多年边关无虞,朕还未赏赐你,说罢,想要什么?”
景珩抬起头,迎上萧懿恒的目光:“护一方安定,乃是微臣本分,不敢言赏。”
萧懿恒笑着摇摇头,轻叹了口气:“朕记得你家境不好,如今立了这么大的功,反倒什么都不肯要了。”
景珩也笑了:“皇上还记挂着,微臣少时父母亲死于战乱,参军多年,微臣始终想多护一方安定,便少一个像臣小时候的人。”
“有贺将军乃我大夏之幸,论功行赏,总该有你的,否则朝臣如何看?”萧懿恒语气温和,而后又多了一丝试探,“鹿溪那几日,你可曾见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人?”
景珩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
“不寻常的人?”他顿住,似在思忖回忆,“微臣受伤中箭后失去段时间意识,只记得那日微臣的副将带臣从乱军中杀出,远远看见那些人的招式手法与此前京中遇到的影蝎卫相近。”
“影蝎卫?”萧懿恒眉头微微一动。
“是,微臣在后方并未与他们交手,那夜具体细节均是副将告知于微臣。”
萧懿恒默了片刻,没再接这个话题,只是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来:“罢了,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先回去歇着吧,明日早朝,朕自有安排。”
景珩躬身行礼:“微臣告退。”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萧懿恒望着那道背影,在袖中攥紧了手指。
他回京了,齐王还没有回来。
鹿溪那边传来消息,只说贺修筠和萧钰坠崖,生死不明。
如今倒好,下落不明的另有其人。
信中还说赫连识忽然出现在鹿溪,又忽然消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齐王怀疑这位也和萧钰搭上了关系。
又是萧钰。
彼时萧钰偷摸离京,内侍来报,说大长公主府门紧闭,谁也不让进。他派去“探望”的人,连门槛都没摸着。
萧懿恒闭上眼,靠在御椅背上,忽然觉得这殿内空荡荡的,冷得厉害。
景珩出了大殿,没有径直往宫门走。
他沿着宫廊往西,穿过一道一道月门,绕过御花园得假山,偶尔遇见巡值的太监宫女,他便微微颔首,那些人慌忙行礼,不敢多问。
慈宁宫的宫门开着,门口守着的老嬷嬷远远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迎上来:“贺将军可是要见太后娘娘?殿下也在里头。”
景珩点了点头:“烦请嬷嬷通传一声。”
老嬷嬷摆摆手:“通传什么呀,您快进去吧,殿下早料到您会来,专门让老臣在这候着呢。”
正殿的门半掩着,门帘换成了厚实的棉缎,他还没走近,便听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是太后陈清越。
“你当母后看不出来?”
萧钰道:“母后猜得不错。”
“那钰儿跟我讲讲,你们何时定得婚约?母后怎么不知道?”
景珩脚步赫然顿住,不知该上前进殿还是原路退回。
只听萧钰道:“……私定的,我从未瞒过母后——”
景珩在殿门口停下脚步,轻轻叩了叩门框:“微臣贺修筠求见太后娘娘。”
殿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陈清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辨喜怒:“进来,赐座。”
相比于外面刮骨的冷风,慈宁宫里温暖宜人。
殿内,太后坐在榻上,萧钰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被太后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抽回去。她的手指上缠着新换的白布,隐隐透出一点淡黄,是药汁的颜色。
见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