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大捷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算算时日,他这是战事一了,便马不停蹄南下了吗?
旋即,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肯定探听到自春日来,她到金陵后发生的一切。
蛊毒、昏睡三月,生死不明……那些不知道如何启齿的艰险和伤痛,那人恐怕早已经知晓得七七八八。
自己几乎没给他写过信。
他却要来了。
混合着愧疚、紧张,乃至一丝莫明的心虚,悄然攥住萧钰的内心。
她该如何面对他?像往常一样?
可历经这么多事,许多东西似乎难以填补。
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显得苍白又刻意。
明日景珩抵达金陵后定会第一个来找她。
萧钰忽然觉得,明日的相见,让她有些无措的慌。
她下意识看向桌上那张只字未写的新笺,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抽屉。
旧的血迹干涸,新的笔墨未成。
而那人已经带着北疆大捷的战报,星夜兼程,直奔她而来了。
次日清晨,茫茫的白霜铺了满地,伴着晨雾,天地间一片朦胧的灰白。
一道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听竹苑的沉寂。
来人玄衣银面,周身带着寒气。
不仅是风雪冷,更是一种实质性的低气压。
他绕进听竹苑,小厮牵走马匹,他朝里走去。
萧钰今日特地起了个早。
她正坐在暖阁窗边煮茶,水刚沸起白烟,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正对上景珩踏进门的身影。
四目相对。
萧钰让院内的下人暂时退出去。
景珩走到她面前几步站定,隔着窗棂,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等她开口说出一个解释。
暖阁里一时静默,只有小炉上茶水翻滚的轻响。
萧钰被她盯得有些发虚。
她拿起一只干净的杯子,拎起小壶,平静地注入琥珀色的茶汤。
茶水七分满,不多不少。
而后,她将茶杯推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侧桌沿。
“进来坐吧。”萧钰做了一个主动示好、请他坐下的姿态。
景珩进了暖阁内,卸下银面搁在了桌案上。
他的脸上映着炉火与晴霜。
萧钰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其实细细算来,他们几乎已经有十月未见了。
依旧是那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但分明又不同了。
北疆的风沙与征战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此刻退去战场的杀意后,透露出一种寒潭般的深邃和难以言喻的倦色。
是长时间精神紧绷,目睹无数生死后沉淀下来的疲惫。
从春到冬,大半年的时光与生死,在他们之间无声流淌。
淌过他此刻看着她的深邃眼睛。
景珩忽地垂眸,瞥了眼那杯茶,径直坐在萧钰对面。
萧钰顿了顿,又拿起旁边一碟蜜渍金桔,用小银叉取了一颗最好看的,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在了他茶杯旁的白瓷小碟里。
果子晶莹,裹着蜜光。
“多谢。”景珩看着她道。
“……”萧钰心下叹了口气。
她觉着,这人得好一阵子才能哄好了。
萧钰知道景珩在生什么闷气。
气她在金陵险境中不惜以自己为诱饵、中蛊昏睡三月,气她总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倘若没有魏芷这一后手,永远醒不来了,该怎么办呢!
萧钰身体往前倾了倾,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弯了弯眼睛,伸手从案几下方拿出一卷用丝带系好的东西。
她展开,是一幅详细的整个江南的舆图,上面还有她和刘翎冉标注的一些新动向。
萧钰将图摊开在两人之间的桌上,指尖点落在落雁关的位置,轻声开口,带着解释的意味。
“想必你也知道了刘老将军殉国的噩耗……好在落雁关目前局势已经初步稳固,刘翎冉手段利落,边防重铸,影蝎卫残部逃离。”
她说着,顺着舆图上的线路划到金陵,点了点图上几处被圈起来代表可疑钱庄和官员的位置,然后道:“我回到金陵时,纳塔娅他们已经和萧懿姝配合,清理内线,断了补给,处理掉了诸多安插的官员。”
景珩的目光随着她比划的手指移动,最终落回她脸上。
沉郁的神色似乎散了一点。
他终于动了,不是去拿茶杯或点心,而是忽然伸出手,握住她刚刚点在舆图上的那只手腕。
手掌温暖,虎口处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景珩的力道不重,却牢牢箍住,像是无声的控诉。
萧钰手腕轻颤,没有抽回。
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