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鸢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楚明昭直视着她,眼神平静。
“不用这么看着我。咱们既然都是被拉进这破书里的倒霉蛋,敞开天窗说亮话,能省去不少麻烦。你绑定了救赎系统吧?”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
玉鸢的防备彻底瓦解,颓然地靠回床榻上,索性破罐子破摔,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命不好,生在一个贫困山村,为了爬出来也算是不择手段。可眼看着要过上好日子了,却突然出了车祸要死了。这让我怎么能甘心!
就在这时,那个自称救赎系统的东西找上我,承诺只要我能刷满裴宴一万点救赎值,助他登基,就能让我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高高在上的地位……”
她越说越激动,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处,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明明是按照系统提供的原著剧情在走!可结果呢?那个疯子根本不领情!
昨天淑妃把我骗去偏殿,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就突然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掐死我!”
楚明昭静静听着她的控诉,末了轻嗤一声。
“这系统还真是鬼话连篇。它让你为了男主散尽家财,甚至搭上性命,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玉鸢咬着下唇,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系统说,这就是救赎文学。他是美强惨男主,只要我能在他在低谷时不离不弃,他就会对我死心塌地。我以前看过的情小说也都是这么写的。可谁知道……”
“可谁知道,人性的复杂和小说里写的是不一样的。”
楚明昭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毫无缘由地对裴宴释放善意,在他眼里根本不是救赎,而是别有用心的算计。你越是倒贴,他越觉得你包藏祸心。”
玉鸢呆呆地听着,半晌才有些焦急地仰起头。
“那……那我该怎么办?任务完不成,我拿什么当皇后?我还怎么享受荣华富贵?”
楚明昭并未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起身,合拢了殿内半开的窗子。
紧接着,她转过身。
身影逆着光线,唯有眼神却锐利如刀。
“玉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算你真的刷满了救赎值,如愿以偿当上了皇后,那又怎样?”
玉鸢被她问住了,神情茫然。
“当了皇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全天下的人都要对我叩拜……”
“错。”
楚明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就算是皇后,你的荣华富贵也全都要仰赖于那个至高无上的男人。他今天高兴,赏你金山银山;明天不悦,一道圣旨就能将你打入冷宫,甚至满门抄斩。
你所谓的富贵,不过是别人施舍的残羹冷炙。”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玉鸢耳畔轰然炸响。
她在现代社会从底层一路爬上来,最明白看人脸色吃饭的憋屈。
本以为穿书当皇后是阶级跨越,却没想过,剥开了那层纸醉金迷的华裳之后,后位的本质也不过是仰人鼻息。
“难道……这注定就是我的命吗……”
玉鸢的脸色愈发苍白,眼底满是绝望。
“谁说路只有这一条?”
楚明昭缓步走回床榻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你想要钱,想要荣华富贵,这没有错。但靠讨好男人得来的东西,永远都不属于你自己。
但如果我们自己手里握着权力,掌握着金钱和兵马。这天下的荣华富贵,难道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玉鸢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张扬的少女。
“你的意思是……”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楚明昭语调平缓,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玉鸢,在这个世界,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我是相府唯一的女儿,我们手中握着的人脉和家财,不输于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
我们联手,将主动权夺过来。等事成那天,你想要多少钱,想要多大的宅子,想要几个面首,全由你自己说了算。还需要看谁的脸色?”
玉鸢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起来。
自己做主?
想要多少钱自己说了算?
这简直大逆不道,却又该死的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