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终于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居高临下地盯着桶里的人，冷声开腔。

“裴宴，你长能耐了。外面御林军满营地抓刺客，你一头扎进我的营帐，是故意想要害死我吗？”

裴宴沉默了半晌。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浴桶里那股甜腻的玫瑰香气，正顺着他的鼻腔钻进肺腑，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水面下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某种生理反应还在嚣张地宣示着存在感。

他闭起眼，硬生生将那股邪火压进骨髓里，扯出一个冷笑。

“大小姐这帐子，不是连三殿下都不敢硬闯么。我自然要挑个最能保命的地方躲。”

楚明昭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气笑了。

“你倒是会挑地方。拿我的良心赌你的命，赌输了，大不了黄泉路上多个垫背的，是吧？”

裴宴下颌线绷紧，没吭声。

这事的确是他欠考虑了。

可裴临发难得突然，他从西山逃下来，满营地都是裴临撒下的网。他若不钻进这顶帐篷，这会儿早就被当成刺客抓到御前。

他那条烂命死不足惜，可大业未成，他绝不能折在这里。

“……事发突然，我没得选。”

裴宴的嗓音还带着水汽浸泡过的微哑，“大小姐若觉得吃亏，现在大可喊御林军回来，把我交出去。”

楚明昭盯着他那张泛着异样潮红的脸，真想抄起旁边的铜盆直接扣他脑门上。

简直是属刺猬的，稍微给他点脸，他就要把浑身的刺都竖起来扎人。

“行啊，交出去之前，你先给我把话说清楚。”

楚明昭拖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直勾勾盯在他脸上。

“你昨晚是不是脱了衣服，抱着我暖了一夜？”

这话一出，营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裴宴原本脸上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惨白的寒霜。

他那点隐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妥协与心软，就这么被楚明昭毫不留情地扒开，大喇喇地摊在明面上曝晒。

屈辱感如同一把钝刀，狠狠绞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楚明昭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脑海中却闪过方才她为了逼退裴临，毫不犹豫扯开衣襟、将他死死按在水底的画面。

她做这一切，熟练得没有一丝破绽。

“所以呢？”

裴宴猛地撑住浴桶边缘，翻了出来，水声哗啦作响。

他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大小姐今日不惜毁了自己的清誉，在三殿下面前保我，就是为了还昨晚岩洞里那个人情？”

楚明昭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逻辑噎了一下。

她保他，纯粹是因为系统强行触发的剧情点。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还人情？

不过他这样的反应，倒是恰恰印证了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楚明昭冷下脸，懒得再跟他掰扯。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主子用奴才天经地义，本小姐何需还你人情？”

这句重话再度让裴宴混沌的大脑因疼痛而产生了几分清明。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漫开一丝铁锈味。

是了。她是什么人？

相府嫡女，高高在上的人间富贵花。

而他裴宴算什么？一个供她取乐、随时可以丢弃的玩意儿罢了。

她或许是恰好起了逗弄的心思，拿他的难堪取乐，从头到尾认真的只有他。

“滚出去。”

楚明昭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指着帐门下了逐客令。

“趁着御林军去搜西边了，赶紧滚。再留在这里发疯，我亲自把你绑了送给裴临。”

裴宴没再说话。

他扯过屏风上的布巾，动作僵硬地擦拭了几下身体和头发。

随即掀开帐帘，头也不回地走入夜色里。

冷风夹着冰凌，瞬间刺入骨缝。

裴宴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寒气瞬间夺走了体表的温度，连带着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也迅速结成了白霜。

可他整个人却像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火山。

腹下邪火非但没有被冻熄，反而在这极寒的刺激下，沿着经络疯狂窜动。

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楚明昭在水下绞紧他腰胯的双腿，那双在水雾中泛着秾丽红晕的眼尾，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