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豁然睁开眼,原本冷寂的黑眸此刻已经彻底被赤红的血丝填满。
“小姐,他……他这是怎么了?”
翠竹毕竟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丝毫不明白那一盆兽药下去会发生什么,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快跑!”
楚明昭也顾不上系统是否会判定她临阵脱逃了,脑子里警铃大作,扯着裙摆转身就跑。
废话,大不了损失一些经验值,不跑可是要把小命也交代进去!
可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的逃跑速度,在处于失控边缘的裴宴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楚明昭还没跑出三步远,手腕就被人死死钳住。
“啊!裴宴你干什么!放肆!”
楚明昭尖叫出声,拼命想要挣脱。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反倒猛地往回一拽。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被他直接往马厩深处拖去。
裴宴双目赤红,一不发,拖着她大步跨入堆放草料的昏暗马房。
砰——
破败的木门被他一脚重重踹上,将外面下人们惊恐的呼喊声彻底隔绝。
马房内,光线昏暗。
楚明昭被狠狠甩在堆得半人高的干草垛上,眼冒金星。
“楚明昭。”
裴宴唇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他猛地俯下身,将楚明昭整个人压在草垛上。
“你既然敢下药,就该知道这药性有多烈。你猜,我现在若是在这里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相府的那些护院,来不来得及救你?”
楚明昭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
她用力去掰裴宴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坚硬得像是一块烙铁,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放肆!你一个贱奴,也配碰我?拿开你的脏手!”
脏。
这个字眼精准刺中了裴宴紧绷的神经。
是啊,他现在是个连猪狗都不如的贱奴,身上沾满了污水和牲畜用的催情药。
他脏透了。
可偏偏是这个口口声声嫌他脏的女人,身上散发着那种该死的玫瑰香气,顺着他的鼻腔钻进肺腑,让他浑身燥热难耐。
裴宴的呼吸陡然加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昨夜假山后的那一幕再次不可遏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她颈侧那块被他亲口咬出来的红痕,正被严严实实的立领遮挡着。
越是遮掩,越是让人想撕开那层布料,看看底下的光景。
“裴宴!”
楚明昭感受着他越发粗重的呼吸声,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恐惧。
以她阅文无数的经验来说,中了催情药的男主下一步会做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这里是古代,他是被贬的废太子,她是当朝宰相的嫡女。
若真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裴宴固然绝对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她的名声也会全毁。
不算同归于尽,可也差不多了。
“你清醒一点!你若是敢动我,你这辈子都洗不清身上的污名!你不想翻案了吗?你不想回朝堂了吗?!”
裴宴浑身猛地一震。
马房里,只有两人剧烈交错的呼吸声。
那股邪火还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叫嚣着让他撕碎眼前这具柔软馨香的身体。
可他的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动作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他这条命苟延残喘留到现在,不是为了在这个散发着马粪味的破草棚子里,做一只发情的牲畜的。
他还要让那些背叛他、践踏他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若是今日真在这里对楚明昭做了什么,等清醒过来,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恶心。
裴宴死死盯着身下的楚明昭。
她眼角的惊恐不似作伪,鸦羽似的睫毛像垂死的蝴蝶翅膀一样疯狂颤抖着。
裴宴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他倏地松开钳制着她手腕的手,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向后退去。
“滚……”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出去。”
楚明昭如蒙大赦,慌乱地从草垛上爬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叮——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