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靠在引枕上,闭着眼,“不管真心假意,她让的事是实事。那些婆子丫鬟,手脚确实麻利;那些补品,也确实吃了对身子好。只要事办对了,真心假意有什么关系?”
春草想了想,觉得主子说得有道理,便不再问了。
入夜,宋知予没有回来。
阮苓等了一会儿,让春草去前头问了一嘴,回来说:“老爷今天在通僚府上议事,太晚了就不回来了,留宿在那儿。”
阮苓听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可她没说什么。
他是丞相,应酬多,她不能天天黏着他。
她让春草铺了床,早早躺下了。
肚子里的孩子今天特别不安分,翻来覆去地动,一会儿踢她的肋骨,一会儿顶她的胃,弄得她怎么躺都不舒服。
她侧着躺,不行;
平躺着,不行;
坐起来靠着,还是不行。
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剧痛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
那疼痛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那种闷闷的、隐隐的痛,是剧烈的、撕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肚子里往下坠。
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l从两腿之间涌出来,把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大片。
阮苓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是第一次生孩子,很害怕。
她怕出事,怕孩子有事,怕自已有事。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肚子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孩子还在动,可那动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往外挤。
“春草——春草——”她喊,声音又轻又哑,被黑夜吞没了。
春草睡在外间,听见喊声一骨碌爬起来,赤着脚跑进来。
她摸着黑点了灯,烛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看见阮苓的脸色,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火折子扔出去。
阮苓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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