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在掌心里,看了片刻。
“那就这颗好了。”他说,声音淡淡的。
阮苓张着嘴,看着那颗珠子在他掌心里滚动,月光般的光晕映在他脸上。
她忽然想起来,刚才她看这颗珠子的时侯,眼睛都直了。
他看见了,他什么都看见了。
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腿有些软。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东西,权力。
他对这个王朝生杀予夺的权力。
皇家贡品,他说拿就拿,说送人就送人。
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淡的脸,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他不像一个人,像一座山,巍峨的,沉默的,不可撼动的。
阮苓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泉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出了殿,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宋知予还有政务要处理,叫了一个亲信送她回去。
阮苓跟在那亲信身后,低着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过一道又一道门,穿过一个又一个院子。
她怀里揣着那颗夜明珠,沉甸甸的,硌得她胸口疼。
她把手伸进衣襟里,摸了摸,珠子还是温热的,带着他的l温。
她低着头走着,走到最后一道门的时侯,忽然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官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眉眼疏朗。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是陆锦书。
阮苓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袍子,从袍子移到她的靴子,又从靴子移回她的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不敢确认。
阮苓低下头,垂下眼,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他衣料上的沉水香。
和宋知予用的不一样,他的更淡,更清,像雨后的竹林。
她曾经在那香气里睡了无数个夜晚,醒来的时侯身边是空的,只有那香气还留在枕头上。
她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陆锦书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看着她穿着那身石青色的袍子,束着头发,像一个俊俏的小公子,消失在宫门外的阳光里。
他的手指蜷了蜷,攥紧了袖口。
他认出了她。
他从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化成灰,他也认得。
可她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没有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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