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见,他只是不说,像是在看一只蚂蚁搬米粒,觉得有趣,又懒得伸手碾死。
阮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往门口走。
“那好,”她说,“我走。”
她还没迈出门槛,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
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箍在她腕上像一把铁钳,箍得她骨头生疼。
她被他拽回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她,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他问。
阮苓看着他,眼眶发酸,可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不想帮。”她说,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帮的,不是吗?”
她停了一下,把涌上来的泪意咽回去。
“尤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的夫人已经拒绝过我了,那你八成也不会答应的。你们俩都是高高在上,不在意人间疾苦的。”
陆锦书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是不是对一个丫鬟都比对我在意的多?”他问。
阮苓愣了一下。
“春草跟了我,就是我的人。”她说,“她只有我。我不救她,谁管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
“在乎你的人那么多,你还多我一个在乎你吗?”
陆锦书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的手松了。
不是完全松开,是指尖的力道卸了,箍着她手腕的手指不再那么用力了,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当然在乎。
可他清贵,桀骜,骨子里那股傲气不允许他说出来。
他赌气不肯说,只是把脸转向一边,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比他面前这个人更值得看。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没有看她,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吃饱饭吗?”
阮苓不解地看着他。
他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光,不是泪,是别的东西,冷的,硬的,像结了冰的河面底下的暗流。
“如果吃饱了,”他说,“就会生出很多不该有的心思和念头。”
阮苓看着他,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温饱思淫欲。
他要她一直饿着,一直冷着,一直处在惊惶不定中。
这样她就会依赖他,以他为天,把他的每一次施舍当成恩典,把他的每一次临幸当成恩宠。
他不允许她的生活里出现比他更重要的人——朋友、丫鬟、甚至一只兔子。
她身边的每一个活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想给就给,想收就收,想杀就杀。
阮苓站在那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春草我会救她。”他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样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马上回陆府。另外找人过来伺侯。”
阮苓起初不解。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她明白了。
就像小猫小狗频繁换熟悉的环境会应激。
他不让她身边有熟悉的人和事物,这样她就不会产生感情和依赖。
他不让她身边有熟悉的人和事物,这样她就不会产生感情和依赖。
她眼里就能永远只有他一个人,感情也只给他。
阮苓垂下眼,没有说话。
春草会活。这就够了。
“好。”她听见自已说。
陆锦书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但你求人,”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的,“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阮苓抬起头,看着他。
“我还没有态度吗?”她问,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我从来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不让你内宅不宁。”
“那是你应该让的。”他说。
阮苓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扬了扬,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和他刚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