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市某高档私房菜馆,三楼包间。
圆桌上摆满了菜,茅子已经开了三瓶。几个中年男人围坐一圈,烟雾缭绕中,笑声不断。
马行天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
他今年五十五,分管人事科,在党校干了三十年。
再往上一步就是副校长排名往前挪一挪,运气好还能混个常务。但这几年风声紧,他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一直卡在这个位置上不动。
今天这几个老哥约他,他心里有数。
都是老熟人。
规划处的谭处,行政处的齐主任,宣传处的老刘,还有几个市直机关的头头脑脑。
这些人平时各忙各的,难得凑这么齐。
来,马校长,谭处端起酒杯,咱们敬您一杯。您在党校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不容易啊。这杯酒,敬您!
马行天赶紧端起杯子站起来:谭处客气了,我敬各位。
他仰头,一口干了。
谭处竖了竖大拇指:马校长爽快!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
气氛正热络的时候,谭处放下筷子,身体往后一靠,笑着开口。
马兄,有个事,想请教一下。
马行天心里一动,脸上笑容不变:谭处请说。
就是人事科最近那个调整名单。谭处看着他,我们几个向人事科推荐的人,全被刷下来了。一个没上。
他顿了顿,笑了笑:马兄,这事,有点不地道啊。
马行天愣了一下。
人事科刷人他放下筷子,谭处,这事我真不清楚。人事科现在是谁在负责
秦风。齐主任接话,新来的那个科长,三十一岁,年轻人,有冲劲。
马行天皱起眉头。
秦风他有点印象。上次省委领导来考察,拍了肩膀那个。周部长专门打过招呼,说要重点培养。
各位兄弟,马行天看着桌上几张脸,你们说的这个事,我真不知道。如果是兄弟我做错了什么,我在这儿给各位赔个不是。
他端起酒杯,准备喝。
老刘伸手拦住他:马兄别急。我们不是怪你,就是问问情况。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马兄,你也知道,谁家还没有几个不成器的孩子家里老人催着,老婆念叨着,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就希望他们能稍微过得好一点吗
齐主任跟着点头:是啊马兄,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马行天放下酒杯,看着他们。
各位兄弟,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给我说清楚。
几个人七嘴八舌,把事情讲了一遍。
谭处的小舅子,齐主任的老乡,老刘的侄子,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关系户,都被秦风从名单上拿下来了。
理由也简单——工作态度有问题,群众基础差,不适合提拔。
马行天听完,沉默了。
他是个老狐狸,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秦风做得对不对
对。那些人的资料他虽然没有,但听这几个人的描述就知道,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
对。那些人的资料他虽然没有,但听这几个人的描述就知道,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
但这种事,能这么办吗
人情社会,谁家没有几个需要照顾的亲戚
平时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真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各位兄弟,马行天开口,声音放缓了,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秦风刚来,可能还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这次调整已经报上去了,改是改不了了。
他顿了顿,看着几人的脸色。
但下一批,下一批我一定给各位一个交代。
谭处笑了:有马兄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齐主任也端起酒杯:来,敬马兄!
老刘跟着举杯:马兄爽快!
又是一轮酒。
马行天喝下去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
秦风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
但他有周部长和钟书记的背景,不能明着动。
得敲打敲打。
让他知道,在党校这块地盘上,有些事,不能那么死板。

